蓦然回首你已苍老

最近在准备考试,日更改成周更o(`ω´ )o

【转载】栖居 (折原临也BG/长篇)by鸫羽


[序]-[一息一行]
一只螃蟹随便叫别的名字都不会忘记海洋。——艾略特

Period.01.青梅煮酒
月光清冷成了猩红的色调,而夜空下的城市依旧以恣意的姿态挥霍着热情和喧嚣。人来人往车马急繁成了隔墙的重金属音乐,稍稍弱化,温驯不刺耳。微凉的风缓缓流过,隐约勾勒出黑色幕布上扑朔明灭的星星。

这样的背景设定实在太过惬意舒适,不打个小盹都说不过去——如果无视边上那个一直在神经质自言自语陶醉地颁布着一些奇怪宣言的恶心青年的话。

确实是个容易催熟文艺细胞的美好夜晚,生活没能让每个人都变成诗人,但并不妨碍他们变成诗意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哪怕只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也有可能被打上文化价值的烙印。可惜那边那个似乎是有点诗人潜质的青年,一会儿敞开怀抱拥抱月亮,一会哈哈大笑嘴角抽动到神经性面瘫。

线形优美的双唇张张合合总是吐出各种与皮囊完全不相称的句子,用的还是伪劣咏叹调,加之笑声婉转得堪比崩掉两根弦走音走到爪哇岛的三味线残次品,意境就被破坏得渣都不剩了。这种皮肤上凸起颗颗小红粒的微妙感觉让人不得不认为这不是诗人在发情,而是神经病人在发病。

一言以蔽之——恶向胆边生。

“没错,就是这样哟,黑夜终端迈向毁灭的脚步,人性的缺口开出的糜烂的花朵。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不可自拔地爱着全人类啊!”

十层高的民房的楼顶栅栏边,身着黑色翻毛滚边外套的青年斜身倚着,尚可称得上优雅独特的嗓音被不知所谓的笑声扭曲得莫名尖锐,说不出的诡异惊悚。光线落入眼中折射出耀眼的殷红,短而碎的黑发被风拂动,姿态随性又略带狂狷,面容意外的清俊,没准是不少花季少女的理想型——如果他不张嘴的话。

“挖掘心中最深处的丑恶,把他们虚伪的外表碾碎成泥,是爱着全人类最大的乐趣所在唷!”

这里是池袋。这里是一栋说不出确切位置的居民住宅的顶楼。这里有一个不知该说是神逻辑还是神经病的青年在大放厥词,虽然满口爱啊爱啊爱的,但十有八九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并且可能是想报复社会——

要怎么做?

岫野椋有点茫然。她端着下巴木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栏杆边上的青年的后脑勺,一不小心就开始无意义地走神。

什么都不管拍拍屁股走人?不行,会被发现的,暴露了自己一直都在暗中偷听不说,万一被对方强行拖去感受什么“人类爱”的话,想也觉得好糟糕。叉掉。

打电话给警局?还不如打电话给来良综合医院。被发现的可能性及风险性同上。叉掉。

上前苦口婆心劝说并告诉其社会之美好、人生之阳光、人要向前看、跌倒了再重来……够了,直接叉掉。

至此,岫野椋在心中罗列出的五花八门的处理办法全部打叉驳回,她无奈地摸摸鼻子,决定只好等青年发完病离开自己再走掉了。

但愿赶得上最后一班车。

这栋居民楼天台很大,格局复杂,贯通了两层露台和侧边逃生通道,还有水箱梯台等杂七杂八的设施隔断视野,这也就是为什么,栏杆边的博爱青年没有发现高处梯台上视线死角里岫野椋的存在。

抬起头,不远处是池袋繁华的商业街,灯红酒绿,喧喧嚷嚷,而那大片叫人眼花缭乱的斑驳色彩似乎都和隔了一条巷道的这边毫不相关,除了声音之外,似乎连时间的步幅也有所差异——一种不属于那边世界的孤立感。

不过这并不算糟,适当的独居有助于思考,容易让人变得理性——栏杆边那个人除外。

岫野椋伸直手臂竖起食指,闭上一只眼,对着远景大致比划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素描本。第一笔还没有落下,第三方的脚步声让她停住了手。

锈蚀严重的门枢嘶鸣得格外痛苦,少女的步子胆怯而虚弱,从阴影里步出,面色苍白,似乎不久前受了很大的惊吓。

“哟,晚上好,纪一小姐。”青年收起了之前全部的癫狂腔调,笑容温柔,语调轻快。

“奈、奈仓先生?”得到青年点头的肯定,名为纪一的少女走近,犹豫了一会儿,仍是礼节到位地欠身浅鞠一躬,“您好,久等了,稍微出了点意外。”

“啊,我了解,纪一小姐不必在意。”奈仓大度地挥挥手,但下一句就像恢复了本性一样出人意料,“因为意外什么的本来就是我安排的嘛。”

“诶?!”纪一吃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您说什么?”

“没错哦,授意把你从公募那边绑架的是我,当然后来会得救也是因为黑机车接受了我的委托,怎么样,很棒的经历吧?”

“怎、怎么可能会很棒?!”纪一煞白的脸色由惊恐转为愤怒,色厉内荏的质问泄露出一丝微妙的颤抖,“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呀,在害怕、纪一小姐在害怕我呢。”奈仓答非所问地勾了勾嘴角,一把拉过纪一拽到栏杆边,讽刺和挖苦再怎么拐弯抹角也具有相当的杀伤力,尤其是对于刚经过浩劫的单薄少女,“由于对妹妹的死负有重大责任所以无比愧疚到受不了良心谴责的早川纪一小姐,不是一心只想寻死的么?不是无所畏惧么?现在居然这种程度就害怕了么?对于我的自杀邀请,纪一小姐其实是不坚定的吧?”

纪一紧咬下唇,盯着奈仓,却又无法反驳。

“当然了,要说明的是,”奈仓极不负责地摊摊手,“我也根本没想过要跟你一起死,感兴趣的,只是你寻死迫死又没死成最后得知被骗的这个表情而已。

“本来决定好要放弃生命,所以在那之前又去墓地见了妹妹——其实在那一刻纪一小姐就已经犹豫了吧?否则死去就可以在三途川见到妹妹那么省事又何必多跑一趟?被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绑走的时候绝望了,但当被救了又松了一口气感谢神明保佑——还用我再明白一点点破你的懦弱和逃避?说什么为了妹妹愿意就此赴死,真是很可笑啊,纪一小姐。”

奈仓自顾自发笑,纪一脸色早已煞白一片,颤抖得愈发厉害:“住……住口……”

“哦?”奈仓饶有兴味地挑眉,笑容却料算一切般精明,情势尽在掌控之中。

“请不要怀疑我对妹妹由一的感情!”少女卯足力气大声说道。

“是吗?”奈仓突然一推,把纪一推出天台,又扣住她的手腕,“那么为了证明你对妹妹的感情,去陪她吧,从这里下去,变成尸体很容易哦,几秒钟的功夫。”

纪一半个身子倾出楼台,失声惊叫。

“看吧,还是在胆怯,哈哈哈。”奈仓狠劲地嘲笑着体无完肤的少女,“看见了吗,自己的恐惧、自己的卑微、自己的愚蠢,放弃生命过后什么都不剩下,所有的执拗和所谓的感情都成了自以为是的笑话,笑死人了哦真的!”

奈仓一用力把纪一拽回安全范围,恶劣地大笑,好半天才喘过气,摊了摊手:“不过还是没什么太出乎意料的反应,嘛,尚算精彩,我玩得挺开心的,再见纪一小姐,祝你好运~”

奈仓翻过栅栏离开了天台,只留下纪一在天台边缘发愣。

岫野椋揉揉泛疼的额角,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一纵,脚一点地就迅速冲向栅栏,伸手扯住了意欲跳下寻死的纪一少女。

“……咦?”纪一已没有太大的反应,刚才被奈仓折腾得极为疲惫,只是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第三个人表示了正常范围内的惊讶。

“……纪一对吧。”岫野椋喘上气,一双缺乏生气的眼直直望向纪一,手却没放。

纪一点了点头。

“你妹妹死了?”

“……地震。”

“哦……你自己一个人逃出来。所以很愧疚?”

纪一不答,肩膀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喂,你别哭啊……”岫野椋头疼不已,又揉揉额角,“你能保证我松手后别跳下去吗?我要先做件事。”

纪一抬头看她,面露困惑。

“……到底答不答应啦?反正要死谁也拉不住你,不差这一会儿吧?”

“……嗯。”

岫野椋放开了手,举起了素描本,摸出夹在耳朵上的一支4B铅笔迅速在纸上勾勒起来,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妹妹去世时几岁?”

“……十四岁。”

“她和你长得很像?”

“嗯,是双胞胎。”

“也扎马尾?”

“是。”

十五分钟后。

“嗯,好了。”岫野椋屈指轻弹,又从口袋里取出黑色中性笔写下一行字,最后撕下这页画纸递给了纪一,“喏。”

“这、这是……”纪一呆住。画上是她的妹妹——准确地说是根据她为蓝本臆造出的人,眉眼温婉,笑容明媚,宛若初日朝暾一样绚烂。线条略显杂乱,但神韵已至,格外灵动,画上有一行娟秀的字体。

致纪一:请一直这样微笑。 ——Ferly

泪水决堤。

“由一……由一……”纪一喃喃着,眼眸里满溢出悲伤和怀念,猛然想起什么,慌忙抬头,“Ferly小姐!”

岫野椋已行至天台门口,她耸了耸肩:“我要去赶最后一班车,失陪了。

“啊,刚刚那个奈仓,他话里的重点只有一句而已,就是‘放弃生命过后什么都不剩下’,只要记得这句,其他都当听见狗放屁一样忘记就好了。”

岫野椋关上门,习惯性摸摸鼻尖,低声咕哝,口中念念有词。

“人渣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此时,居民楼下拐角处不为人察觉的阴影里,被称为“都市传说”的爱尔兰无头妖精,赛尔提•史特路尔森正跨坐在机车上,抄着两手伸着脖子望向楼顶,半晌,她摸出PDA,单手灵活地敲击起来。

[临也,你输了,那孩子没有跳下来呦。]

双手抱头靠在墙边假寐的青年,也就是折原临也,撑开半边眼皮,瞥一眼赛尔提伸过来的PDA,轻哼一声,接着掏出钱夹随手抽了一张福泽扔了过去:“居然在最后出乎了我的意料呢。”

赛尔提轻轻抖手把福泽收紧袖子,继而愉悦地敲打着PDA键盘。

[并不是每个女孩都像你以为的那样不够坚强啊!]

“嘛,姑且算是。不过也正是这样时不时会超出掌控的部分才让人类保持着永不衰退的吸引力啊~!”

赛尔提有点脱力地扶了扶头盔,抹一把不存在的虚汗,刚想再敲些什么,出现在楼道口的人影却让她和折原临也同时一怔。

身高目测在一百七十公分左右,从体型推断性别为女。她并未看见暗处的临也和赛尔提,腋下夹着素描本直接走过,看不清长得何种模样,只能从黑衬衫和米色背带短裤的装扮推断出应当很年轻。少女扒拉着头发自言自语,带有几分些微的倦意和嫌弃。

“啧,一边咋咋呼呼宣告着对全人类的爱,一边又狠狠践踏失足少女的玻璃心,这年头的精神病患者也稍微适可而止一点好吗,报复社会的手段完全没有技术含量,除了脑残志坚之外也想不出其他能用来夸奖的言辞了……”

噗!!

赛尔提捂着肚子乐倒在机车上,连用PDA敲出一串“哈哈哈哈”的力气都没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打起字来。

[脑残志坚的精神病患者,您的玻璃心还健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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