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你已苍老

现主要转载渺渺雨兰空的《Incoherent 支离破碎》(德哈)(一日两更)和迹部夏的《中二爱》(赤司BG)(一日一更)

【转载】栖居 (折原临也BG/长篇)by鸫羽


[序]-[一息一行]
一只螃蟹随便叫别的名字都不会忘记海洋。——艾略特

Period.01.青梅煮酒
月光清冷成了猩红的色调,而夜空下的城市依旧以恣意的姿态挥霍着热情和喧嚣。人来人往车马急繁成了隔墙的重金属音乐,稍稍弱化,温驯不刺耳。微凉的风缓缓流过,隐约勾勒出黑色幕布上扑朔明灭的星星。

这样的背景设定实在太过惬意舒适,不打个小盹都说不过去——如果无视边上那个一直在神经质自言自语陶醉地颁布着一些奇怪宣言的恶心青年的话。

确实是个容易催熟文艺细胞的美好夜晚,生活没能让每个人都变成诗人,但并不妨碍他们变成诗意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哪怕只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也有可能被打上文化价值的烙印。可惜那边那个似乎是有点诗人潜质的青年,一会儿敞开怀抱拥抱月亮,一会哈哈大笑嘴角抽动到神经性面瘫。

线形优美的双唇张张合合总是吐出各种与皮囊完全不相称的句子,用的还是伪劣咏叹调,加之笑声婉转得堪比崩掉两根弦走音走到爪哇岛的三味线残次品,意境就被破坏得渣都不剩了。这种皮肤上凸起颗颗小红粒的微妙感觉让人不得不认为这不是诗人在发情,而是神经病人在发病。

一言以蔽之——恶向胆边生。

“没错,就是这样哟,黑夜终端迈向毁灭的脚步,人性的缺口开出的糜烂的花朵。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不可自拔地爱着全人类啊!”

十层高的民房的楼顶栅栏边,身着黑色翻毛滚边外套的青年斜身倚着,尚可称得上优雅独特的嗓音被不知所谓的笑声扭曲得莫名尖锐,说不出的诡异惊悚。光线落入眼中折射出耀眼的殷红,短而碎的黑发被风拂动,姿态随性又略带狂狷,面容意外的清俊,没准是不少花季少女的理想型——如果他不张嘴的话。

“挖掘心中最深处的丑恶,把他们虚伪的外表碾碎成泥,是爱着全人类最大的乐趣所在唷!”

这里是池袋。这里是一栋说不出确切位置的居民住宅的顶楼。这里有一个不知该说是神逻辑还是神经病的青年在大放厥词,虽然满口爱啊爱啊爱的,但十有八九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并且可能是想报复社会——

要怎么做?

岫野椋有点茫然。她端着下巴木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栏杆边上的青年的后脑勺,一不小心就开始无意义地走神。

什么都不管拍拍屁股走人?不行,会被发现的,暴露了自己一直都在暗中偷听不说,万一被对方强行拖去感受什么“人类爱”的话,想也觉得好糟糕。叉掉。

打电话给警局?还不如打电话给来良综合医院。被发现的可能性及风险性同上。叉掉。

上前苦口婆心劝说并告诉其社会之美好、人生之阳光、人要向前看、跌倒了再重来……够了,直接叉掉。

至此,岫野椋在心中罗列出的五花八门的处理办法全部打叉驳回,她无奈地摸摸鼻子,决定只好等青年发完病离开自己再走掉了。

但愿赶得上最后一班车。

这栋居民楼天台很大,格局复杂,贯通了两层露台和侧边逃生通道,还有水箱梯台等杂七杂八的设施隔断视野,这也就是为什么,栏杆边的博爱青年没有发现高处梯台上视线死角里岫野椋的存在。

抬起头,不远处是池袋繁华的商业街,灯红酒绿,喧喧嚷嚷,而那大片叫人眼花缭乱的斑驳色彩似乎都和隔了一条巷道的这边毫不相关,除了声音之外,似乎连时间的步幅也有所差异——一种不属于那边世界的孤立感。

不过这并不算糟,适当的独居有助于思考,容易让人变得理性——栏杆边那个人除外。

岫野椋伸直手臂竖起食指,闭上一只眼,对着远景大致比划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素描本。第一笔还没有落下,第三方的脚步声让她停住了手。

锈蚀严重的门枢嘶鸣得格外痛苦,少女的步子胆怯而虚弱,从阴影里步出,面色苍白,似乎不久前受了很大的惊吓。

“哟,晚上好,纪一小姐。”青年收起了之前全部的癫狂腔调,笑容温柔,语调轻快。

“奈、奈仓先生?”得到青年点头的肯定,名为纪一的少女走近,犹豫了一会儿,仍是礼节到位地欠身浅鞠一躬,“您好,久等了,稍微出了点意外。”

“啊,我了解,纪一小姐不必在意。”奈仓大度地挥挥手,但下一句就像恢复了本性一样出人意料,“因为意外什么的本来就是我安排的嘛。”

“诶?!”纪一吃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您说什么?”

“没错哦,授意把你从公募那边绑架的是我,当然后来会得救也是因为黑机车接受了我的委托,怎么样,很棒的经历吧?”

“怎、怎么可能会很棒?!”纪一煞白的脸色由惊恐转为愤怒,色厉内荏的质问泄露出一丝微妙的颤抖,“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呀,在害怕、纪一小姐在害怕我呢。”奈仓答非所问地勾了勾嘴角,一把拉过纪一拽到栏杆边,讽刺和挖苦再怎么拐弯抹角也具有相当的杀伤力,尤其是对于刚经过浩劫的单薄少女,“由于对妹妹的死负有重大责任所以无比愧疚到受不了良心谴责的早川纪一小姐,不是一心只想寻死的么?不是无所畏惧么?现在居然这种程度就害怕了么?对于我的自杀邀请,纪一小姐其实是不坚定的吧?”

纪一紧咬下唇,盯着奈仓,却又无法反驳。

“当然了,要说明的是,”奈仓极不负责地摊摊手,“我也根本没想过要跟你一起死,感兴趣的,只是你寻死迫死又没死成最后得知被骗的这个表情而已。

“本来决定好要放弃生命,所以在那之前又去墓地见了妹妹——其实在那一刻纪一小姐就已经犹豫了吧?否则死去就可以在三途川见到妹妹那么省事又何必多跑一趟?被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绑走的时候绝望了,但当被救了又松了一口气感谢神明保佑——还用我再明白一点点破你的懦弱和逃避?说什么为了妹妹愿意就此赴死,真是很可笑啊,纪一小姐。”

奈仓自顾自发笑,纪一脸色早已煞白一片,颤抖得愈发厉害:“住……住口……”

“哦?”奈仓饶有兴味地挑眉,笑容却料算一切般精明,情势尽在掌控之中。

“请不要怀疑我对妹妹由一的感情!”少女卯足力气大声说道。

“是吗?”奈仓突然一推,把纪一推出天台,又扣住她的手腕,“那么为了证明你对妹妹的感情,去陪她吧,从这里下去,变成尸体很容易哦,几秒钟的功夫。”

纪一半个身子倾出楼台,失声惊叫。

“看吧,还是在胆怯,哈哈哈。”奈仓狠劲地嘲笑着体无完肤的少女,“看见了吗,自己的恐惧、自己的卑微、自己的愚蠢,放弃生命过后什么都不剩下,所有的执拗和所谓的感情都成了自以为是的笑话,笑死人了哦真的!”

奈仓一用力把纪一拽回安全范围,恶劣地大笑,好半天才喘过气,摊了摊手:“不过还是没什么太出乎意料的反应,嘛,尚算精彩,我玩得挺开心的,再见纪一小姐,祝你好运~”

奈仓翻过栅栏离开了天台,只留下纪一在天台边缘发愣。

岫野椋揉揉泛疼的额角,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一纵,脚一点地就迅速冲向栅栏,伸手扯住了意欲跳下寻死的纪一少女。

“……咦?”纪一已没有太大的反应,刚才被奈仓折腾得极为疲惫,只是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第三个人表示了正常范围内的惊讶。

“……纪一对吧。”岫野椋喘上气,一双缺乏生气的眼直直望向纪一,手却没放。

纪一点了点头。

“你妹妹死了?”

“……地震。”

“哦……你自己一个人逃出来。所以很愧疚?”

纪一不答,肩膀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喂,你别哭啊……”岫野椋头疼不已,又揉揉额角,“你能保证我松手后别跳下去吗?我要先做件事。”

纪一抬头看她,面露困惑。

“……到底答不答应啦?反正要死谁也拉不住你,不差这一会儿吧?”

“……嗯。”

岫野椋放开了手,举起了素描本,摸出夹在耳朵上的一支4B铅笔迅速在纸上勾勒起来,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妹妹去世时几岁?”

“……十四岁。”

“她和你长得很像?”

“嗯,是双胞胎。”

“也扎马尾?”

“是。”

十五分钟后。

“嗯,好了。”岫野椋屈指轻弹,又从口袋里取出黑色中性笔写下一行字,最后撕下这页画纸递给了纪一,“喏。”

“这、这是……”纪一呆住。画上是她的妹妹——准确地说是根据她为蓝本臆造出的人,眉眼温婉,笑容明媚,宛若初日朝暾一样绚烂。线条略显杂乱,但神韵已至,格外灵动,画上有一行娟秀的字体。

致纪一:请一直这样微笑。 ——Ferly

泪水决堤。

“由一……由一……”纪一喃喃着,眼眸里满溢出悲伤和怀念,猛然想起什么,慌忙抬头,“Ferly小姐!”

岫野椋已行至天台门口,她耸了耸肩:“我要去赶最后一班车,失陪了。

“啊,刚刚那个奈仓,他话里的重点只有一句而已,就是‘放弃生命过后什么都不剩下’,只要记得这句,其他都当听见狗放屁一样忘记就好了。”

岫野椋关上门,习惯性摸摸鼻尖,低声咕哝,口中念念有词。

“人渣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此时,居民楼下拐角处不为人察觉的阴影里,被称为“都市传说”的爱尔兰无头妖精,赛尔提•史特路尔森正跨坐在机车上,抄着两手伸着脖子望向楼顶,半晌,她摸出PDA,单手灵活地敲击起来。

[临也,你输了,那孩子没有跳下来呦。]

双手抱头靠在墙边假寐的青年,也就是折原临也,撑开半边眼皮,瞥一眼赛尔提伸过来的PDA,轻哼一声,接着掏出钱夹随手抽了一张福泽扔了过去:“居然在最后出乎了我的意料呢。”

赛尔提轻轻抖手把福泽收紧袖子,继而愉悦地敲打着PDA键盘。

[并不是每个女孩都像你以为的那样不够坚强啊!]

“嘛,姑且算是。不过也正是这样时不时会超出掌控的部分才让人类保持着永不衰退的吸引力啊~!”

赛尔提有点脱力地扶了扶头盔,抹一把不存在的虚汗,刚想再敲些什么,出现在楼道口的人影却让她和折原临也同时一怔。

身高目测在一百七十公分左右,从体型推断性别为女。她并未看见暗处的临也和赛尔提,腋下夹着素描本直接走过,看不清长得何种模样,只能从黑衬衫和米色背带短裤的装扮推断出应当很年轻。少女扒拉着头发自言自语,带有几分些微的倦意和嫌弃。

“啧,一边咋咋呼呼宣告着对全人类的爱,一边又狠狠践踏失足少女的玻璃心,这年头的精神病患者也稍微适可而止一点好吗,报复社会的手段完全没有技术含量,除了脑残志坚之外也想不出其他能用来夸奖的言辞了……”

噗!!

赛尔提捂着肚子乐倒在机车上,连用PDA敲出一串“哈哈哈哈”的力气都没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打起字来。

[脑残志坚的精神病患者,您的玻璃心还健在否?]

说是有敏感词,所以就上图片了。看到end别激动后面还有番外(作者还没正式完结)

〖07〗
——每个人都有秘密。
安田斋一天生就是一副粗人相。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肤色黝黑,两道浓眉生得不精致,颧骨微突,五官透着简单粗暴。国中高中鲜少有女生跟他搭话,他也不以为意,只喜欢跟几个男生一起打篮球找乐子,而喜欢上钢琴却是个意外。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只是在国三某个放学的黄昏,一个人抱着破旧的篮球走在繁华的商业中心。他急着回家却被红灯拦路,不耐地抬头,购物中心的大屏幕里有一个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端坐在一架钢琴前,纤纤玉指在一连串的黑白相间里熟练地拨弄,她嘴角带笑,美却不腻。
这样高贵典雅的异性,对于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吸引力就如同一对异名磁极。安田斋一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小女生那样细腻的感情,他热爱篮球,从不痴迷于异性。只是那个时候,在绿灯亮起一群人匆匆前行时,他被推挤着却第一次不愿随波逐流——耳边是悦耳的《卡农》,女子清秀的脸庞露出更加动人的陶醉神情,嘈杂的车流被无意识地过滤,在这个如同只有他一个人驻足的世界里,他终于动摇。
心动,却知道遥不可及。
于是钢琴成为了他动情的寄托。
那一天回到家,安田斋一冲进厨房对忙着准备晚餐的母亲说:“妈,我要学钢琴。”
母亲虽然惊讶,却也同意了。
那之后安田斋一第一次为自己长着粗长的十指感到开心,因为这样让他有了弹琴的优势,他庆幸着,却不料会在培训班里遭到异样的注视。
“长成那样还敢来弹琴?”
“他简直是玷污了钢琴!”
“对啊!他每次都是一身汗臭味!手上也是汗!我都不敢碰他弹过的琴了!”
安田斋一站在厕所的隔间里,身体僵硬地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慢慢有一股很深的涩然从心底蔓延,他开门走出去,却觉得浑身无力。
他每天都会去打球,在他心里篮球跟钢琴是一样重要的,就算是因为这个,为什么还要去说脸呢?这个世界连喜欢一样东西的自由也要看脸吗?
安田斋一的勇气大不如前。
高一新生的自我介绍,他前一句说自己擅长篮球,看到台下的同学没多大反应他又补充说了钢琴,几乎是瞬间,他目睹了许多人脸上的不可置信。

——但这还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田斋一照例去篮球社报了名又鼓起勇气想去加入音乐社,负责招收新社员的学姐看着他推了推眼镜,直白地说:“抱歉同学,音乐社以后要负责很多文艺节目,所以光会演奏还不行,社员的面貌也必须符合要求,同学你那么高大,可以考虑去报运动类的社团,抱歉这里实在不行。”
——这番话是压死骆驼的倒数第二根稻草。
新学期的第一节音乐课,老师问班上有哪位同学可以用钢琴弹一首曲子让她欣赏欣赏,在班上鸦雀无声的时候,安田斋一再次燃起信心举起他粗壮的手臂,周围纷纷投来惊异的视线,老师惊讶地挑挑眉想不到看起来这么……强壮的男生会弹琴。但她还是点头让安田斋一上来了,结果不算熟练的《小夜曲》还没弹完,台下已是哄堂大笑。他停下手指,木然地看着那些人,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没有人欣赏他的演奏,只是专注他弹琴的笨拙姿态和看起来分外夸张的面部表情。安田斋一知道自己弹起琴来很陶醉,但是别人不知道。
他低着头,高大的身躯黯然地走下讲台,连老师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那天以后,安田斋一就再也不敢在别人面前弹琴。只有偶尔结束了部活,发现学校没人的时候,他才会抱着自己偷偷带到学校藏在自己储物柜里的电子琴去闲置的教学楼,挑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舞蹈室,自己弹给自己听。
因为只有偶尔才去,所以高一一整年都没人发现,原本他以为高二也会平静度过,却不料美梦破灭。
“喂喂!安田!发什么呆!投球啊!”
安田斋一被这突兀的怒吼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看都没看直接把球扔出去,结果把去篮板下捡球的叶山小太郎砸了个正着。
“啊啊!安田你干嘛啊!”叶山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篮球,转身,面露抱怨地开口:“你没看到我来捡球吗!”
“……抱歉。”安田摸摸鼻子有点手足无措。
“算了算了,你以后小心点,嘶~感觉好晕……”叶山边说边揉着头,慢慢吞地踱到场外,在长凳上坐下想先缓缓。
“阿拉,没事吧小太郎?”实浏玲央走过来地关切地询问,长臂一伸就要碰上对方橘色的脑袋,叶山赶紧往后撤去:“别动啦玲央姐~我这还晕着呢!”
“哦哦,那我去帮你拿水。”
另一边静坐的赤司淡淡地投来视线,异色眸中毫无波澜,让察觉到的安田斋一有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可事实不是这样,因为一个星期前他的秘密被那个人发现了——还有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生。
曾经也预想过会被人发现,却想不到会是这个自己看不爽的人。
安田斋一仍然呆立在原地,教练已经皱着眉头走上前去训斥。赤司一言不发地垂眸,重新看向手里白纸黑字的名单。
京都市内一年一度的篮球联赛今年也照例举行,预赛订在五月中旬,而现在已经接近四月十五日,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洛山高中连续蝉联七年的联赛冠军,赤司自然不允许辉煌的战绩在这一年被终结,相反的,他有更高的要求。
赤司在繁多的黑体字里零星圈出几个重点,起身,走向篮球部监督白金永治:“监督,可以召集部员开个短会吗?”
“……名单确认了?”男人问。
“嗯。”赤司看了一眼球场,“‘无冠的五将‘各方面都很出色,不必多说。不过。队伍还缺少了一个人。”
“缺一个人?谁?”白金永治面露疑惑。
闻言,少年嘴角上挑,陡然放长的视线里似乎想起了某个人——存在感微弱却能被他一眼察觉。
“影子。”他说。

奇迹世代是光,那个人是影子。

以他为首的洛山,也需要影子。
“影子?”白金永治眉头微蹙,不太明白却也没打算多问,赤司无论做什么都追求胜利,他笃定这一点,所以无须太过在意。清清嗓子,他把手一拍,训练馆里充斥的各种摩擦和跑动声音瞬间停止。
在几十个人投来的目光里,白金永志侧身示意了一下赤司,然后开口:“大家过来,开个小会。”
彼此交换了疑惑的眼神,少年们陆陆续续聚集在一起,安田斋一也借此摆脱了教练的口水,走过去,抬头,即刻便迎上赤司扫视的异色眸,而对方却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瞬间掠过。

其实我应该跟他道谢的吧?
高个子的男生突然模糊地意识到。那晚被发现之后,学校里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有人为他麻烦,也就是说赤司没有泄露出去,那个不知名的女生也是。他那晚跑回家想过很多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甚至还一度怕自己会臭名远扬,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太多。
回想起自己之前对赤司的种种不满,安田斋一莫名有种羞愧感——也许赤司是真的把他当成队友来看待才保守秘密。思及此,他心里又生出几分期待,如果对方真的把他当队友,那么接下来的联赛自己也许可以保住正选位置!
安田斋一微抿唇,站在人群的最外头,望着赤司的目光熠熠生辉。
如果他还是正选的话,他发誓他一定会是整个京都最棒的控球后卫!
赤司自然是不会注意到某个人的眼神。他微微抬高下巴,夹杂着浓厚压迫感的凌厉气势散布在他周围,配合少年面无表情的俊颜,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让面前小声议论的人纷纷噤声。
很好。
他舒展眉眼,宣布参加联赛的正选名单,包括候补的和空闲的一个被他称为“影子”的正选之位,一共九个。而他好听的嗓音,却没有念出安田斋一的名字。
大个子男孩即将露出的笑容以极其难看的样子停滞在了脸上。他看见赤司游移的目光与他交汇,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游走。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自己被刷下来,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勇气。
监督,教练,没有一个人出声。其他人也都保持沉默。没有人对赤司的决定产生异议,所有人都相信赤司的决定是对的。安田斋一失落地想到这些,终于还是把原本雀跃的高高抬起的脑袋低了下去。
他稍微有点明白赤司为什么摆出一副淡然表情,他自认为对方替他保守秘密,而对方也许根本不知道这是他的秘密。
不说,大概是单纯地觉得没必要吧。
安田斋一苦笑。
他想他果然还是无法认同这个一年级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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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七里很头疼。

远山优子连续几天的盘问让她有种撞墙的冲动!不知把一开始解释的说辞重复了多少遍,为了让这个谎话听起来很可信,她甚至还添油加醋了很多,却还是招来对面人狐疑的眼光。

“为什么我觉得好假……”
“是真的啊!上面什么都没有啊!”安七里觉得要崩溃了。
“可是你们走了以后就没有听到过琴声了耶……”远山纠结的眉头透出满满的不相信。
“你去问赤司啊!!”安七里不耐地把幕后指使供出来。反正凭那家伙的本事,摆平一个远山优子还不容易?
“……诶?算了吧,我不认识他。”
“那拜托放过我吧!!”安七里双手合十无比诚恳地祈求,还没待到对面的人给出明确答复,抽屉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空出一只手去拿,发现来电显示是惠利香!

安七里立马起身,冲远山挥挥手就跑出教室。
“摩西摩西,惠利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她的语气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NE,七里。”手机传出的女声莫名让人觉得沉闷,似乎心情并不太好。
“嗯?”她下意识有点担心。
“别再想你哥了。”
“……”
女孩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抓紧手机,低垂的茶眸里充斥着寒冬般的冷意。

“他已经离家出走这么久了,你因为这个困住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明明喜欢音乐的,干嘛要这么偏执?”
另一片土地上的好友似是没把她的沉默当一回事,自顾自地把问题抛出来狠狠砸在她的心头。
安七里抓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紧抿着唇,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对方说完,很识相地闭嘴,却没有挂电话。
彼此静默了良久,安七里终于动了动因为长期维持一种姿势而酸痛的手臂,她低头,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挂掉,抬起脚缓缓踱步。
她一向讨厌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而掩饰就是事实。
我只坚持我想坚持的。
安七里想着,捏紧拳头。
迎面便是一阵凉风,下过雨的城市四处弥漫腥气,灰暗的苍穹有白光乍现,密布的云层在逐渐散去,所谓的雨过天晴真的要来了。
惠利香叹口气把手放下,虽然对那家伙的固执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可一句话都不说就挂掉电话,未免也太极端了。她抬头漫无目的地张望四周,思绪不自觉地慢慢飘远,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被刻意掩藏,再度揭开时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后退两步把手机放进口袋,模糊的天际线在视野里向两边蜿蜓,她定定地望着,想起某个一到雨天就嚷嚷个不停的家伙,却不知他此时此刻待的地方有没有下雨。
同一片天空下的我们,究竟相隔多远。
NE,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比我更加更加、想念你?
你一定不知道的吧。
不然怎么会狠心离开?
女孩垂下视线,天台水泥地上积聚的水洼倒映着她清丽的面容,黑眸里凝聚感伤。几分钟的静默,她终于准备转身,门却在同一时刻被拉开,还没来得及抬眸,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诶诶?小香子怎么也在这?”

掩不住惊喜的语气。
黄濑凉太。
惠利香眨眨眼,有点出乎意料。对面一米九几的男生手里拿着便当,另一只手一松,门吱呀一声关上,他跨前几步,弯起的金眸灿若星辰,连带着展露的笑容一起,散发着与阴冷气息相抵的温暖。
“呜哇真的好巧!你知道吗刚刚我被好多人塞了便当,各种各样的都有,我吃三天三夜也吃不完啊!”一上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吐苦水,黄濑凉太换上一副甚是苦恼的表情,眼睛一扫才发现不对劲:“怎么地上都是湿的?”
“你不知道下过雨?”惠利香认真地问。
“知道,不过上来的时候没想起来……”
女孩应了一声,四目相接,莫名陷入沉默。
黄濑凉太抓了抓自己的金发,视线四处辗转,心里却在不停搜刮着各种可以有共同话题的东西,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却见她睁着一双澄澈的黑眸平淡无波地盯着自己。
啊啊,怎么还跟帝光的时候一个样?
“我脸上有东西?”他为了掩饰无奈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脸。
惠利香摇摇头,走过来与他擦肩时淡淡开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一瞬间捕捉到空气里的馨香,黄濑凉太咬了咬唇,扭头,笑容不知何时敛去:“小香子跟我就这么没话说吗??”
这不是废话么。
惠利香无言地扯了扯嘴角,想想自己与黄濑凉太不过是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外加前后桌而已,硬要说有什么关联就是从前被安七里拉去看过很多场他们奇迹世代的比赛。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他们之间是有交集的吧?一个光芒闪耀,一个平淡无奇,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回过头去,男生的脸生得异常俊俏,羽翼般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藏有魅惑力的琉璃金眸,被造物主精致雕琢的五官散发出逃不开的吸引力,只是他好看的薄唇弯起的弧度向下,竟衍生出几分失落。
惠利香顿觉心惊。
虽然早在帝光就见识过黄濑凉太这张魅惑众生的脸,但这样的表情,还是第一次看见。
拜托,她真的没什么对不起黄濑凉太,又不是每个女生都跟他身边围着的一样擅长交际。
“黄濑君,你还是叫我结城吧,小香子听着很奇怪……”惠利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跳过那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把重点转移到称呼上。瞅着对面的人无端睁大的双眼,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火,没想到的是男生突然绽放笑容,几秒钟的时间扬起嘴角,表情寻不出半点僵硬。

“什么嘛~小香子不挺好听的吗?!小、香、子!”他边说边嘻嘻哈哈地笑,惠利香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黄濑凉太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快。不过也稍微能理解,处于青春期的人的情绪就跟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又猛地往上冲——大概他遇到的都是些健谈的女生,所以面对自己这样话少的人觉得受挫了吧……
惠利香想着捋了捋耳边垂落的几缕栗色发丝,直觉告诉她离这种人要远点否则没清静的日子好过。她脚一动便侧身,“我走了。”闻言,落在后面的人急忙大步追上:“等等我也下去!这里那么湿哪能吃饭啊!对了对了,小香子你物理那么好教我几道题行不?回家写好麻烦的说。”
门吱呀一声又被拉开,惠利香还没想好要给怎样的答复,钻进楼道,黄濑凉太那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一般的无赖声音又忙不迭传过来:“小香子教我啦~我真的不会!你要不答应我就在你后面骚扰你哦~”
好吧,这是被威胁了。
惠利香挑了挑眉,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冲后面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前后桌也方便,关键是不答应的话被他整也很方便。
黄濑凉太的眉眼染上几丝雀跃,望着女孩没有丝毫放慢速度的背影,他又觉几分怅然。
到底还是他太自信了,才会糊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给陷进去,要命的是导致这一切的人还一点不自知。
“嘛,算了。”他轻轻地说。
反正未来还长。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安七里单手支起下巴把玩着一支笔,讲台上是操一口关西腔滔滔不绝讲解二元一次不等式的秃头老师。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看得让人头大,她懒懒打个哈欠,大开的窗外有几丝樱花的清香飘进沉闷的教室。
下意识扭头,发现黄昏还没有到来。樱花树丛还是一片清新靓丽,太阳闲闲伫立在偏西的天幕,云不知跑去多远的地方探险,毫无遮掩的天空是洋洋洒洒的一片橙红。已经能听见夏天来临前蝉的欢呼,安七里迅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板上的白字,还是长袖的校服催化了身体的燥热。她趁着对方转身的空挡扯了扯衣领,心下一阵不耐,却又渐渐生出一股无力感。
因为那通电话,她整个下午都不爽。
安七里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又“收获”了一份数学作业,她动作缓慢地把桌上的书一本本塞进书包,抬头时过长的刘海硌得眼睛生疼。
趁着她拨弄刘海的空当,一旁的远山优子拎起书包一屁股坐上她的桌子:“七里,待会儿陪我去篮球部好不?我那位部长大人又要我去采访一下新出炉的正选。”
“……没有别的人陪你?”她今天想早点回家。
“你这意思是不想陪我去了??”女孩看上去很不高兴,“前辈都各忙各的哪有空陪我?再说,你不是跟那个赤司认识嘛,你去的话要采访他也容易得多。”
认识又能代表什么?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
安七里努着嘴在心里吐槽,把书包拉好摆在桌上,她轻呼一口气,望着面前人一脸“你不去也得去”的坚决,无奈地出声:“真的要我陪你去?”
“肯定啦!”远山优子说完就跳下桌,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外带,“去一下很快就可以走的!也就问几个问题而已。”
“喂喂我还没答应你……”安七里想要挽回局势。
“我不管!”
终究敌不过远山的蛮力被一路拉到体育馆。安七里远远就注意到一抹赤红,再走进十几步就恰好看见赤司高高举起手臂以一个标准的姿势把手里的球稳稳投进篮筐。
少年的侧脸被夕阳细细临摹,发梢紧贴额头,有汗水从中蜿蜒而下轻轻滑落。

啊,是三分耶。
安七里无端注意起这样的小细节,耳边有球不断拍击地面,鞋底摩擦的细碎声音此起彼伏。一直走在前面的人这个时候猛地停住,手用力一拉外加轻轻一推,她毫无防备地被送到最前面。
不解地回头,却见远山优子双手合十满满恳求之意。

再扭头过去,赤司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有事?”他语调冷淡地询问。
“啊,是,就是我朋友她是负责校报的,她想采访一下你们这里新出来的正选。”此刻心里竟无半点紧张之意,安七里盯着赤司的异色眸不带停顿地说明来意,顺带伸手指了指后面突然拘谨起来的远山。
“这样。”赤司望了一眼女孩身后的人,“可以是可以,不过只限五分钟。”
闻言,远山优子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走上前,双显局促地开口:“那请问,可以先问赤司君几个问题吗?”她说着便要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
“抱歉,我还要训练。”

悦耳的声音传递拒绝的信息。

远山优子错愕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再看,少年径直走去捡滚落到不远处的篮球,转过身又专注于她看不懂的练习。本以为对方那样说是答应了的意思,原来只不过是他允许自己采访除他之外的部员而已。远山有点尴尬地扯了扯衣摆,身边的人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抓紧时间去采访别的,她只好笑笑继续工作。
剩下一个人的安七里在看台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百般无聊地望着一群打练习赛的人从场地这一头跑到那一头,视线游移四处却怎样都过滤不掉在别处独自练习的某人。有点没耐心了。安七里抿着唇终于选择把目光完整地放在赤司身上,像从前很多个放学的傍晚那样,一瞬不瞬地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半蹲,跃起,投篮,拿球,两步半,上篮……
貌似比以前更得心应手了,不论是速度还是投篮的命中率。尽管她这个看他打了三年球的人这样认为,但当事人似乎并不满足,一遍遍捡起球重复相同的动作,似乎是觉得还不满意。
安七里并不感到费解,她是知道的,赤司那样的人,不可能甘心于帝光的辉煌。他想要的是绝对的、长久的胜利,他自知有足够的资本去追求,却还是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她想她大概永远没办法理解天才的世界,因为她不是天才。
刘海突然不安分地从侧边滑落,搅得视野一片繁复。她索性把刘海整个撩起来,绿眸却在下一秒捕捉到赤司同一时刻看过来的目光——赤金双眸远看依旧醒目,她微微眯起眼睛不太确定对方看的是不是自己,但额头上的手却马上收回,视野瞬间又变得凌乱。
安七里觉得自己刚刚露额头的样子有点丢人。
赤司收回视线一个跳投,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球被准确送进篮筐。落地的时候并没有立马去捡球,他微喘着气走出球场,瞥了眼不远处聚集在板凳周围接受采访的一帮二年级前辈,貌似聊得还很欢快。他想五分钟应该早过了,那么投入,估计给半个小时都不够。
“那个,赤司,能不能给多几分钟?”
安七里不知何时从看台跑到这里,双手合十面露恳求之意,毕竟赤司是出了名的说到做到,要是等下真让他过去赶人恐怕远山会很不爽。
为了避免看到朋友的臭脸,她必须当一次助攻。

少年淡淡盯着她,女孩过长的刘海因为微低头的动作而遮住了眉眼,高高扎起的马尾有几缕垂至肩头。刚刚他还是察觉到了,她毫无掩饰之意的关注。
前面的头发留那么长就不觉得烦人么?赤司微皱着眉点头,却不经意发现教练在用剪刀拆封一堆新购进的篮球。
他突然浅浅一笑,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先坐着等我一下。”
“诶?”安七里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坐到一边。只见赤司走去对面向蹲在一堆篮球里的中年男人交流了几句,回来的时候便赫然发现他手里多了把亮闪闪的剪刀。
安七里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你要干嘛?!”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本能地想起身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捂住双眼。
“你刘海太长了,要剪。”入耳的依旧是少年不咸不淡的声音。

“哈?”
这是要帮她剪头发的节奏??
安七里张了张嘴,“你开玩笑吧?”
怎么会突然想到做这种事?

对方不答,只是空出几根手指把她的刘海弄服帖,然后剪刀轻轻凑过来,她听到迫近的呼吸声。
“你别动手!我自己会去剪的。”安七里把脑袋后仰试图摆脱,“咔嚓”一声,她的动作一滞。
“剪歪了不要怪我。”
赤司清越的声音离她很近很近,“咔嚓”声紧随这句分量十足的威胁,让她没敢再动。紧张地眨巴着眼,而一只手阻隔了全部光源。。
“……你干嘛做这种事?”不敢动身她只能动嘴。
“就是突然想试试。”赤司回答问题很诚实。
“……为什么?”
“因为我的刘海也很容易长。”
所以你这是把我当靶子拿来练手感的咯!?安七里不禁气结,想要把头别过去却听到对方凑近的声音:“没事的,我不会输。”
剪头发跟输赢又有什么关系?
安七里颇感无奈地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她相信他的技术,但对这种中二的说法想不吐槽都难。
她没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任他摆布,周围依旧喧闹,剪刀缓慢划过眼前的声音无比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赤司轻微的鼻息。
他的脸,现在应该很近很近吧。
“你干嘛要遮住眼睛?”她轻轻地问。
“你不怕剪完满脸都是头发?”
这一句反问成功让她噎住,对这份罕见的细心她承认有点受宠若惊,可真实的欣喜,她竟是分毫也感受不到。如果换成是过去,她八成就心肌梗塞死掉了。
喜欢的男生给自己剪刘海,很幸福。
那曾经喜欢的男生给自己剪刘海,……是该说声谢谢吧?
“谢了。”
“没事。”
男生的回复依旧风平浪静。
于是安七里打从心底相信,这真的只是对方拿来练习而已。
——TBC
那啥,队长第二季一上来就剪发绝对是有技术的不然装逼只能作死╮(╯▽╰)╭闹钟下星期体育考试啦!!闹钟要冲满分啊!!米娜桑给我加油吧~滚去写物理~

【转载】Incoherent 支离破碎(德哈)by渺渺雨兰空

chapter 20生命与墓碑

哈利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戈锥里克山谷,用尽最后一点力量让自己倚靠着父母的墓碑坐下。

他刚刚去了一趟霍格沃茨,在麦格教授惊恐的注视下向她和霍格沃茨道了别,他仍能听见麦格教授在他走的时候有些颤抖的挽留。

哈利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拿在手中转了三下。

“Dad,mom……Remus,Sirius……”哈利开心地笑了,看着眼前的亲人们,眼泪流了满脸。

莉莉的神情很悲伤,她走过来,轻轻地将哈利拥入怀中,尽管哈利感觉不到:“哈利,我的好孩子,别哭好吗?妈妈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我的孩子……”

哈利的泪不停地往下掉,净化药剂会让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痛苦,但这身体上的痛苦怎么比得上心灵的痛苦?

“妈妈……”哈利的声音微弱,有些委屈,“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战争结束了,我的朋友们都怕我,恨我,我的长辈们关心我都不是因为我……西弗勒斯为了我的眼睛,卢修斯和纳西莎为了他们的儿子……”

“我爱的人也好恨我,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剜……”

“因为我佩妮姨妈他们不得不搬家,还遭到了食死徒的袭击……她说我是个祸害,我为什么不去死……她说她恨透我了……”

“民众可以为了一句报道而唾弃我,可以为了一句报道而追捧我,他们从来都没有看过我这个人……他们看到的都只是我的名声——用你们的生命换来的名声……”

“我只想要一个家……妈妈,为什么我始终找不到……”

“这次你们别想再把我扔下了……”

“我再也不要一个人了……”

莉莉哭得浑身颤抖,心疼地把儿子抱着,想要试着给他一点温暖,却无论如何也无能为力。

“哈利,不管是你做了什么,爸爸都支持你,”詹姆斯扶起妻子,坐在哈利身边,眼睛里全是疼爱与坚定,“无论你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哈利。”

“就是就是,”西里斯在詹姆斯身边坐下,嘟哝着,“你要是变成了伏地魔那个老家伙,我就立刻加入你的食死徒,我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当然如果我可以加入的话。”

莱姆斯示意西里斯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哈利最愧疚的就是关于他的死他还偏偏说?

哈利哽咽着,看向莱姆斯:“莱姆斯……对不起,我不能照顾泰迪了……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人照顾……对不起莱姆斯……”

莱姆斯拍拍哈利的肩膀,笑容温和淡然:“哈利,你做的够好了,泰迪会为了你这个教父而感到自豪的。”

“我现在是罪人……是恶魔……”哈利眼里闪过一丝悲哀,止不住地抽泣着。

詹姆斯一脸无所谓的笑容:“我才不管他们呢,你在我眼里你就只是我儿子,也永远都是我儿子,和那些什么救世之星啊,活下来的男孩啊半纳特关系都没有。”

“爸爸……”哈利无声地哭着,“我好想你们……我想回家……”

莉莉哭得说不出话来,她悲伤地搂着自己几乎从来没有陪伴过的孩子,看着他委屈而绝望的样子,莉莉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厉害。

“哈利不哭,爸爸妈妈带你回家,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永远不会有了,乖,不哭……”莉莉想要拭去哈利脸上的泪水,却最终触碰不到。她脸上的泪水一但脱离了她就慢慢地碎在空气中。

哈利开心地笑了,很满足。


德拉科此刻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站不稳。

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

“德拉科,斯内普教授都和我们解释过了。”赫敏如是说,“你还记得哈利在我们加入的时候给我们下的一个魔咒吗?那是他自创的,名字叫做转移咒,简言之就是把被施咒者所收到的致命攻击转移到施咒者的身上。也就是说,哈利替我们[死过]的每个人都死了一遍,他靠强大的魔力慢慢地运转来磨掉伤害,包括阿瓦达索命咒,所以他一直没死。而哈利之所以要我们死一次,是因为……他不想你伤心。”

“他想如果你不喜欢他那你就不会为了他难过,所以他一直都在疏远你。哈利早就知道你是间谍,但是……他没想到你会真的背叛他,所以他一定会很疯狂很愤怒,所以他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那么德拉科,哈利呢?他……”赫敏聪敏地停下了,眼眶开始发红。

德拉科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步履艰难地退了几步。

“你们都知道可是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都在骗我……”德拉科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可笑。

他举起了魔杖追准了自己的咽喉。
“除你武器。”斯内普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在他举起魔杖的同时就扔了一个缴械咒过去。

德拉科真的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大厅里静的可怕。

“各位先生小姐,”克利切突然出现,手里捧着一大叠的信,“这是哈利小主人留下的,要克利切交给你们。”克利切打了个响指,信件按照收信人飞了过去。

Dear罗恩&赫敏: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多半已经去见梅林啦,别惊讶,我很高兴我是这个下场,可以把黑暗的部分从我身上彻底的去掉,干干净净地离开。不过就算我还活着,我也不会再回来了,什么时候婚礼呀?可惜我当不了伴郎了呢,祝你们幸福!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罗恩,赫敏,我只是觉得,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哈哈突然感觉我就像是个小媳妇一样?
赫敏,关于那个家养小精灵缇丽,你可以问克利切,没有这只小精灵的。对不起啊赫敏,我只是想气你……
罗恩,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了,现在我走啦,你是不是就会好好地长点儿心了呢?下棋下得这么好,傲罗部交给你我很放心哦,好好干,我不可想有一天提前见到你?
很感谢你们,陪伴了我这么久,永别了。在我偷来的十八年中,曾有你们的陪伴是我的幸运。你们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幸福,我会和伏地魔的魔力同归于尽。我要走了。赫敏,罗恩……我会在天堂等你们的。
爱你们的 哈利.詹姆斯.波特
7.30 早

Dear卢修斯&纳西莎:
首先我要向你们道歉,因为我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和德拉科站在对立面,从上学时就一直是这样。虽然说这似乎看起来挺正常的?
好吧,我想我需要告诉你们我是真心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间谍,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他会正反两边都讨不到好。很抱歉我让马尔福一家到了如此地步,如果我还有命活下来,定作补偿。
这几天我过得很开心,是你们让我感觉到了家的温暖,谢谢你们,虽然你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德拉科,但我还是很感激。
愿你们一生平安。
哈利.詹姆斯.波特
7.30

Dear西弗勒斯: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呢?哈哈,估计……会和你的衣服一样黑?别打我啊,不过你大概也打不到我啦~
先和你道歉,斯内普教授,我一直都在误会你,在我上学的时候,甚至还险些把你害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我的眼睛此刻恐怕已经闭上了,对不起西弗勒斯,你倾尽一生全力保护的这双眼睛还是闭上了。
西弗勒斯,以后对自己好一些吧,你知道吗,我用过复活石(就是我和你讲过的死亡圣器之一),妈妈告诉我,她早就原谅你啦,她希望你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她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了,没必要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莉莉说她希望她最好的朋友可以幸福地活下去,然后安然地离开,和她一起在天堂里继续做研究,喝下午茶。
嘻嘻,我估计也会在的呢,毕竟那可是你亲自制作的净化药剂,我可以净化了自己的身体、魔力,甚至是灵魂,每一处被伏地魔的魔力融合过的地方都可以净化呢,所以谢谢你西弗勒斯,我活下来的可能性真的不大,踏上了一段新的旅程,为我祝福吧。
祝你幸福。
爱你的 哈利.詹姆斯.波特
7.30

……

Dear德拉科:
对不起,在这之前那样对你。
我想啊,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因为那个人会伤心很久吧。但是……恨一个人的话,很快就会忘了不是吗?
哈哈,我就在这里默认你喜欢我了啊,虽然你现在一定恨我恨的刻骨铭心。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会不会看这封信,不过看不看是你的事,写不写是我的事,所以我会写很多很多的心里话啦!
首先我要认真严肃的,给你表白。
我喜欢你,德拉科。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吧,也许是因为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小巫师呢?我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那副傲慢无礼至极而又极度欠抽的样子,现在想想啊,你也只是模仿卢修斯,然而你很不幸地失败了,卢修斯知道在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下该如何表现,而你不知道——没错我就是在骂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我至今觉得,你长得的确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看的(我不知道你和卢修斯有没有可比性),当然我得承认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是蒙尘的星空。(哦梅林原谅我没什么文艺细胞吧)
可能是在你照顾我的那次我明白了我的想法吧,我想要一个家,你让我感到我从未感受过的家的温柔——不是属于别人的,不是我偷来的,就是彻彻底底属于我的。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够得到呢?
我也不知道此刻我怎么样了,净化药剂对于黑魔法有些如同阿瓦达索命咒一般不可抵挡的净化能力?
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显然克利切把信给你了。(感觉上我好像说了一句废话吧?)我和它说过,如果你回来过后因为我而表现出了伤心的样子就把信给你。
所以哦,德拉科,别因为我伤心啊,这是我的命运,而死亡最终是我的归宿,他就像是一个老朋友一样。我很感谢你在我最后的一段日子里的陪伴,谢谢你,你让我没有遗憾了。
那么,德拉科,世间终会有生离死别、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无论如何,坚强的走下去吧,一切都会好的。我要先走一步咯,嗯……最好不要忘了我,再见德拉科!
幸福给我看吧!
爱你的 哈利.詹姆斯.波特
7.30

赫敏呜咽出声,扑入被哈利平安地送回来的罗恩的怀里,失声痛哭。

他从来都没有怪过她。

他只是太伤心。

斯内普眼神空洞地看着信,唇紧紧地抿着,神情恍惚,不知道为什么。

纳西莎挽住卢修斯,把头轻轻地靠在卢修斯肩膀上,闭上眼睛。她从没想过哈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德拉科,她从来都只考虑了德拉科的利益而忽略了这个少年,她仅仅是偶尔表达了一下关心,他便牢牢记住,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忘记。

卢修斯还在她身边,并且他爱她,纳西莎便感到了深深的满足与眷恋。卢修斯比她稍大些,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她的,到那时候,等到纳西莎处理完一切应该处理的,她便会毫不犹豫地追随着他离开,他们永不分离。

这就够了……

她对不起这个少年,同样也还不起这个少年。

德拉科捧着信纸,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悲伤了吧,哪怕是六年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痛苦过。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己的心上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活生生地撕下来一大块肉,鲜血淋漓,冷风毫不留情地肆虐,让自己浑身凉透。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光洁的小臂。

黑暗总是这样弄冷一个人,先是一只手,一条腿,接着是一颗心,尔后整个人生。

【转载】中二爱(赤司BG/治愈向)by 迹部夏

〖07〗
——每个人都有秘密。
安田斋一天生就是一副粗人相。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肤色黝黑,两道浓眉生得不精致,颧骨微突,五官透着简单粗暴。国中高中鲜少有女生跟他搭话,他也不以为意,只喜欢跟几个男生一起打篮球找乐子,而喜欢上钢琴却是个意外。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只是在国三某个放学的黄昏,一个人抱着破旧的篮球走在繁华的商业中心。他急着回家却被红灯拦路,不耐地抬头,购物中心的大屏幕里有一个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端坐在一架钢琴前,纤纤玉指在一连串的黑白相间里熟练地拨弄,她嘴角带笑,美却不腻。
这样高贵典雅的异性,对于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吸引力就如同一对异名磁极。安田斋一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小女生那样细腻的感情,他热爱篮球,从不痴迷于异性。只是那个时候,在绿灯亮起一群人匆匆前行时,他被推挤着却第一次不愿随波逐流——耳边是悦耳的《卡农》,女子清秀的脸庞露出更加动人的陶醉神情,嘈杂的车流被无意识地过滤,在这个如同只有他一个人驻足的世界里,他终于动摇。
心动,却知道遥不可及。
于是钢琴成为了他动情的寄托。
那一天回到家,安田斋一冲进厨房对忙着准备晚餐的母亲说:“妈,我要学钢琴。”
母亲虽然惊讶,却也同意了。
那之后安田斋一第一次为自己长着粗长的十指感到开心,因为这样让他有了弹琴的优势,他庆幸着,却不料会在培训班里遭到异样的注视。
“长成那样还敢来弹琴?”
“他简直是玷污了钢琴!”
“对啊!他每次都是一身汗臭味!手上也是汗!我都不敢碰他弹过的琴了!”
安田斋一站在厕所的隔间里,身体僵硬地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慢慢有一股很深的涩然从心底蔓延,他开门走出去,却觉得浑身无力。
他每天都会去打球,在他心里篮球跟钢琴是一样重要的,就算是因为这个,为什么还要去说脸呢?这个世界连喜欢一样东西的自由也要看脸吗?
安田斋一的勇气大不如前。
高一新生的自我介绍,他前一句说自己擅长篮球,看到台下的同学没多大反应他又补充说了钢琴,几乎是瞬间,他目睹了许多人脸上的不可置信。

——但这还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田斋一照例去篮球社报了名又鼓起勇气想去加入音乐社,负责招收新社员的学姐看着他推了推眼镜,直白地说:“抱歉同学,音乐社以后要负责很多文艺节目,所以光会演奏还不行,社员的面貌也必须符合要求,同学你那么高大,可以考虑去报运动类的社团,抱歉这里实在不行。”
——这番话是压死骆驼的倒数第二根稻草。
新学期的第一节音乐课,老师问班上有哪位同学可以用钢琴弹一首曲子让她欣赏欣赏,在班上鸦雀无声的时候,安田斋一再次燃起信心举起他粗壮的手臂,周围纷纷投来惊异的视线,老师惊讶地挑挑眉想不到看起来这么……强壮的男生会弹琴。但她还是点头让安田斋一上来了,结果不算熟练的《小夜曲》还没弹完,台下已是哄堂大笑。他停下手指,木然地看着那些人,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没有人欣赏他的演奏,只是专注他弹琴的笨拙姿态和看起来分外夸张的面部表情。安田斋一知道自己弹起琴来很陶醉,但是别人不知道。
他低着头,高大的身躯黯然地走下讲台,连老师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那天以后,安田斋一就再也不敢在别人面前弹琴。只有偶尔结束了部活,发现学校没人的时候,他才会抱着自己偷偷带到学校藏在自己储物柜里的电子琴去闲置的教学楼,挑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舞蹈室,自己弹给自己听。
因为只有偶尔才去,所以高一一整年都没人发现,原本他以为高二也会平静度过,却不料美梦破灭。
“喂喂!安田!发什么呆!投球啊!”
安田斋一被这突兀的怒吼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看都没看直接把球扔出去,结果把去篮板下捡球的叶山小太郎砸了个正着。
“啊啊!安田你干嘛啊!”叶山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篮球,转身,面露抱怨地开口:“你没看到我来捡球吗!”
“……抱歉。”安田摸摸鼻子有点手足无措。
“算了算了,你以后小心点,嘶~感觉好晕……”叶山边说边揉着头,慢慢吞地踱到场外,在长凳上坐下想先缓缓。
“阿拉,没事吧小太郎?”实浏玲央走过来地关切地询问,长臂一伸就要碰上对方橘色的脑袋,叶山赶紧往后撤去:“别动啦玲央姐~我这还晕着呢!”
“哦哦,那我去帮你拿水。”
另一边静坐的赤司淡淡地投来视线,异色眸中毫无波澜,让察觉到的安田斋一有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可事实不是这样,因为一个星期前他的秘密被那个人发现了——还有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生。
曾经也预想过会被人发现,却想不到会是这个自己看不爽的人。
安田斋一仍然呆立在原地,教练已经皱着眉头走上前去训斥。赤司一言不发地垂眸,重新看向手里白纸黑字的名单。
京都市内一年一度的篮球联赛今年也照例举行,预赛订在五月中旬,而现在已经接近四月十五日,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洛山高中连续蝉联七年的联赛冠军,赤司自然不允许辉煌的战绩在这一年被终结,相反的,他有更高的要求。
赤司在繁多的黑体字里零星圈出几个重点,起身,走向篮球部监督白金永治:“监督,可以召集部员开个短会吗?”
“……名单确认了?”男人问。
“嗯。”赤司看了一眼球场,“‘无冠的五将‘各方面都很出色,不必多说。不过。队伍还缺少了一个人。”
“缺一个人?谁?”白金永治面露疑惑。
闻言,少年嘴角上挑,陡然放长的视线里似乎想起了某个人——存在感微弱却能被他一眼察觉。
“影子。”他说。

奇迹世代是光,那个人是影子。

以他为首的洛山,也需要影子。
“影子?”白金永治眉头微蹙,不太明白却也没打算多问,赤司无论做什么都追求胜利,他笃定这一点,所以无须太过在意。清清嗓子,他把手一拍,训练馆里充斥的各种摩擦和跑动声音瞬间停止。
在几十个人投来的目光里,白金永志侧身示意了一下赤司,然后开口:“大家过来,开个小会。”
彼此交换了疑惑的眼神,少年们陆陆续续聚集在一起,安田斋一也借此摆脱了教练的口水,走过去,抬头,即刻便迎上赤司扫视的异色眸,而对方却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瞬间掠过。

其实我应该跟他道谢的吧?
高个子的男生突然模糊地意识到。那晚被发现之后,学校里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有人为他麻烦,也就是说赤司没有泄露出去,那个不知名的女生也是。他那晚跑回家想过很多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甚至还一度怕自己会臭名远扬,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太多。
回想起自己之前对赤司的种种不满,安田斋一莫名有种羞愧感——也许赤司是真的把他当成队友来看待才保守秘密。思及此,他心里又生出几分期待,如果对方真的把他当队友,那么接下来的联赛自己也许可以保住正选位置!
安田斋一微抿唇,站在人群的最外头,望着赤司的目光熠熠生辉。
如果他还是正选的话,他发誓他一定会是整个京都最棒的控球后卫!
赤司自然是不会注意到某个人的眼神。他微微抬高下巴,夹杂着浓厚压迫感的凌厉气势散布在他周围,配合少年面无表情的俊颜,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让面前小声议论的人纷纷噤声。
很好。
他舒展眉眼,宣布参加联赛的正选名单,包括候补的和空闲的一个被他称为“影子”的正选之位,一共九个。而他好听的嗓音,却没有念出安田斋一的名字。
大个子男孩即将露出的笑容以极其难看的样子停滞在了脸上。他看见赤司游移的目光与他交汇,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游走。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自己被刷下来,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勇气。
监督,教练,没有一个人出声。其他人也都保持沉默。没有人对赤司的决定产生异议,所有人都相信赤司的决定是对的。安田斋一失落地想到这些,终于还是把原本雀跃的高高抬起的脑袋低了下去。
他稍微有点明白赤司为什么摆出一副淡然表情,他自认为对方替他保守秘密,而对方也许根本不知道这是他的秘密。
不说,大概是单纯地觉得没必要吧。
安田斋一苦笑。
他想他果然还是无法认同这个一年级的小鬼。
>>>
安七里很头疼。

远山优子连续几天的盘问让她有种撞墙的冲动!不知把一开始解释的说辞重复了多少遍,为了让这个谎话听起来很可信,她甚至还添油加醋了很多,却还是招来对面人狐疑的眼光。

“为什么我觉得好假……”
“是真的啊!上面什么都没有啊!”安七里觉得要崩溃了。
“可是你们走了以后就没有听到过琴声了耶……”远山纠结的眉头透出满满的不相信。
“你去问赤司啊!!”安七里不耐地把幕后指使供出来。反正凭那家伙的本事,摆平一个远山优子还不容易?
“……诶?算了吧,我不认识他。”
“那拜托放过我吧!!”安七里双手合十无比诚恳地祈求,还没待到对面的人给出明确答复,抽屉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空出一只手去拿,发现来电显示是惠利香!

安七里立马起身,冲远山挥挥手就跑出教室。
“摩西摩西,惠利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她的语气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NE,七里。”手机传出的女声莫名让人觉得沉闷,似乎心情并不太好。
“嗯?”她下意识有点担心。
“别再想你哥了。”
“……”
女孩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抓紧手机,低垂的茶眸里充斥着寒冬般的冷意。

“他已经离家出走这么久了,你因为这个困住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明明喜欢音乐的,干嘛要这么偏执?”
另一片土地上的好友似是没把她的沉默当一回事,自顾自地把问题抛出来狠狠砸在她的心头。
安七里抓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紧抿着唇,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对方说完,很识相地闭嘴,却没有挂电话。
彼此静默了良久,安七里终于动了动因为长期维持一种姿势而酸痛的手臂,她低头,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挂掉,抬起脚缓缓踱步。
她一向讨厌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而掩饰就是事实。
我只坚持我想坚持的。
安七里想着,捏紧拳头。
接上:
迎面便是一阵凉风,下过雨的城市四处弥漫腥气,灰暗的苍穹有白光乍现,密布的云层在逐渐散去,所谓的雨过天晴真的要来了。
惠利香叹口气把手放下,虽然对那家伙的固执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可一句话都不说就挂掉电话,未免也太极端了。她抬头漫无目的地张望四周,思绪不自觉地慢慢飘远,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被刻意掩藏,再度揭开时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后退两步把手机放进口袋,模糊的天际线在视野里向两边蜿蜓,她定定地望着,想起某个一到雨天就嚷嚷个不停的家伙,却不知他此时此刻待的地方有没有下雨。
同一片天空下的我们,究竟相隔多远。
NE,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比我更加更加、想念你?
你一定不知道的吧。
不然怎么会狠心离开?
女孩垂下视线,天台水泥地上积聚的水洼倒映着她清丽的面容,黑眸里凝聚感伤。几分钟的静默,她终于准备转身,门却在同一时刻被拉开,还没来得及抬眸,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诶诶?小香子怎么也在这?”

掩不住惊喜的语气。
黄濑凉太。
惠利香眨眨眼,有点出乎意料。对面一米九几的男生手里拿着便当,另一只手一松,门吱呀一声关上,他跨前几步,弯起的金眸灿若星辰,连带着展露的笑容一起,散发着与阴冷气息相抵的温暖。
“呜哇真的好巧!你知道吗刚刚我被好多人塞了便当,各种各样的都有,我吃三天三夜也吃不完啊!”一上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吐苦水,黄濑凉太换上一副甚是苦恼的表情,眼睛一扫才发现不对劲:“怎么地上都是湿的?”
“你不知道下过雨?”惠利香认真地问。
“知道,不过上来的时候没想起来……”
女孩应了一声,四目相接,莫名陷入沉默。
黄濑凉太抓了抓自己的金发,视线四处辗转,心里却在不停搜刮着各种可以有共同话题的东西,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却见她睁着一双澄澈的黑眸平淡无波地盯着自己。
啊啊,怎么还跟帝光的时候一个样?
“我脸上有东西?”他为了掩饰无奈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脸。
惠利香摇摇头,走过来与他擦肩时淡淡开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一瞬间捕捉到空气里的馨香,黄濑凉太咬了咬唇,扭头,笑容不知何时敛去:“小香子跟我就这么没话说吗??”
这不是废话么。
惠利香无言地扯了扯嘴角,想想自己与黄濑凉太不过是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外加前后桌而已,硬要说有什么关联就是从前被安七里拉去看过很多场他们奇迹世代的比赛。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他们之间是有交集的吧?一个光芒闪耀,一个平淡无奇,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回过头去,男生的脸生得异常俊俏,羽翼般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藏有魅惑力的琉璃金眸,被造物主精致雕琢的五官散发出逃不开的吸引力,只是他好看的薄唇弯起的弧度向下,竟衍生出几分失落。
惠利香顿觉心惊。
虽然早在帝光就见识过黄濑凉太这张魅惑众生的脸,但这样的表情,还是第一次看见。
拜托,她真的没什么对不起黄濑凉太,又不是每个女生都跟他身边围着的一样擅长交际。
“黄濑君,你还是叫我结城吧,小香子听着很奇怪……”惠利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跳过那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把重点转移到称呼上。瞅着对面的人无端睁大的双眼,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火,没想到的是男生突然绽放笑容,几秒钟的时间扬起嘴角,表情寻不出半点僵硬。

“什么嘛~小香子不挺好听的吗?!小、香、子!”他边说边嘻嘻哈哈地笑,惠利香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黄濑凉太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快。不过也稍微能理解,处于青春期的人的情绪就跟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又猛地往上冲——大概他遇到的都是些健谈的女生,所以面对自己这样话少的人觉得受挫了吧……
惠利香想着捋了捋耳边垂落的几缕栗色发丝,直觉告诉她离这种人要远点否则没清静的日子好过。她脚一动便侧身,“我走了。”闻言,落在后面的人急忙大步追上:“等等我也下去!这里那么湿哪能吃饭啊!对了对了,小香子你物理那么好教我几道题行不?回家写好麻烦的说。”
门吱呀一声又被拉开,惠利香还没想好要给怎样的答复,钻进楼道,黄濑凉太那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一般的无赖声音又忙不迭传过来:“小香子教我啦~我真的不会!你要不答应我就在你后面骚扰你哦~”
好吧,这是被威胁了。
惠利香挑了挑眉,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冲后面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前后桌也方便,关键是不答应的话被他整也很方便。
黄濑凉太的眉眼染上几丝雀跃,望着女孩没有丝毫放慢速度的背影,他又觉几分怅然。
到底还是他太自信了,才会糊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给陷进去,要命的是导致这一切的人还一点不自知。
“嘛,算了。”他轻轻地说。
反正未来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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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安七里单手支起下巴把玩着一支笔,讲台上是操一口关西腔滔滔不绝讲解二元一次不等式的秃头老师。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看得让人头大,她懒懒打个哈欠,大开的窗外有几丝樱花的清香飘进沉闷的教室。
下意识扭头,发现黄昏还没有到来。樱花树丛还是一片清新靓丽,太阳闲闲伫立在偏西的天幕,云不知跑去多远的地方探险,毫无遮掩的天空是洋洋洒洒的一片橙红。已经能听见夏天来临前蝉的欢呼,安七里迅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板上的白字,还是长袖的校服催化了身体的燥热。她趁着对方转身的空挡扯了扯衣领,心下一阵不耐,却又渐渐生出一股无力感。
因为那通电话,她整个下午都不爽。
安七里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又“收获”了一份数学作业,她动作缓慢地把桌上的书一本本塞进书包,抬头时过长的刘海硌得眼睛生疼。
趁着她拨弄刘海的空当,一旁的远山优子拎起书包一屁股坐上她的桌子:“七里,待会儿陪我去篮球部好不?我那位部长大人又要我去采访一下新出炉的正选。”
“……没有别的人陪你?”她今天想早点回家。
“你这意思是不想陪我去了??”女孩看上去很不高兴,“前辈都各忙各的哪有空陪我?再说,你不是跟那个赤司认识嘛,你去的话要采访他也容易得多。”
认识又能代表什么?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
安七里努着嘴在心里吐槽,把书包拉好摆在桌上,她轻呼一口气,望着面前人一脸“你不去也得去”的坚决,无奈地出声:“真的要我陪你去?”
“肯定啦!”远山优子说完就跳下桌,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外带,“去一下很快就可以走的!也就问几个问题而已。”
“喂喂我还没答应你……”安七里想要挽回局势。
“我不管!”
终究敌不过远山的蛮力被一路拉到体育馆。安七里远远就注意到一抹赤红,再走进十几步就恰好看见赤司高高举起手臂以一个标准的姿势把手里的球稳稳投进篮筐。
少年的侧脸被夕阳细细临摹,发梢紧贴额头,有汗水从中蜿蜒而下轻轻滑落。

啊,是三分耶。
安七里无端注意起这样的小细节,耳边有球不断拍击地面,鞋底摩擦的细碎声音此起彼伏。一直走在前面的人这个时候猛地停住,手用力一拉外加轻轻一推,她毫无防备地被送到最前面。
不解地回头,却见远山优子双手合十满满恳求之意。

再扭头过去,赤司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有事?”他语调冷淡地询问。
“啊,是,就是我朋友她是负责校报的,她想采访一下你们这里新出来的正选。”此刻心里竟无半点紧张之意,安七里盯着赤司的异色眸不带停顿地说明来意,顺带伸手指了指后面突然拘谨起来的远山。
“这样。”赤司望了一眼女孩身后的人,“可以是可以,不过只限五分钟。”
闻言,远山优子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走上前,双显局促地开口:“那请问,可以先问赤司君几个问题吗?”她说着便要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
“抱歉,我还要训练。”

悦耳的声音传递拒绝的信息。

远山优子错愕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再看,少年径直走去捡滚落到不远处的篮球,转过身又专注于她看不懂的练习。本以为对方那样说是答应了的意思,原来只不过是他允许自己采访除他之外的部员而已。远山有点尴尬地扯了扯衣摆,身边的人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抓紧时间去采访别的,她只好笑笑继续工作。
剩下一个人的安七里在看台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百般无聊地望着一群打练习赛的人从场地这一头跑到那一头,视线游移四处却怎样都过滤不掉在别处独自练习的某人。有点没耐心了。安七里抿着唇终于选择把目光完整地放在赤司身上,像从前很多个放学的傍晚那样,一瞬不瞬地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半蹲,跃起,投篮,拿球,两步半,上篮……
貌似比以前更得心应手了,不论是速度还是投篮的命中率。尽管她这个看他打了三年球的人这样认为,但当事人似乎并不满足,一遍遍捡起球重复相同的动作,似乎是觉得还不满意。
安七里并不感到费解,她是知道的,赤司那样的人,不可能甘心于帝光的辉煌。他想要的是绝对的、长久的胜利,他自知有足够的资本去追求,却还是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她想她大概永远没办法理解天才的世界,因为她不是天才。
刘海突然不安分地从侧边滑落,搅得视野一片繁复。她索性把刘海整个撩起来,绿眸却在下一秒捕捉到赤司同一时刻看过来的目光——赤金双眸远看依旧醒目,她微微眯起眼睛不太确定对方看的是不是自己,但额头上的手却马上收回,视野瞬间又变得凌乱。
安七里觉得自己刚刚露额头的样子有点丢人。
赤司收回视线一个跳投,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球被准确送进篮筐。落地的时候并没有立马去捡球,他微喘着气走出球场,瞥了眼不远处聚集在板凳周围接受采访的一帮二年级前辈,貌似聊得还很欢快。他想五分钟应该早过了,那么投入,估计给半个小时都不够。
“那个,赤司,能不能给多几分钟?”
安七里不知何时从看台跑到这里,双手合十面露恳求之意,毕竟赤司是出了名的说到做到,要是等下真让他过去赶人恐怕远山会很不爽。
为了避免看到朋友的臭脸,她必须当一次助攻。

少年淡淡盯着她,女孩过长的刘海因为微低头的动作而遮住了眉眼,高高扎起的马尾有几缕垂至肩头。刚刚他还是察觉到了,她毫无掩饰之意的关注。
前面的头发留那么长就不觉得烦人么?赤司微皱着眉点头,却不经意发现教练在用剪刀拆封一堆新购进的篮球。
他突然浅浅一笑,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先坐着等我一下。”
“诶?”安七里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坐到一边。只见赤司走去对面向蹲在一堆篮球里的中年男人交流了几句,回来的时候便赫然发现他手里多了把亮闪闪的剪刀。
安七里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你要干嘛?!”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本能地想起身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捂住双眼。
“你刘海太长了,要剪。”入耳的依旧是少年不咸不淡的声音。

“哈?”
这是要帮她剪头发的节奏??
安七里张了张嘴,“你开玩笑吧?”
怎么会突然想到做这种事?

对方不答,只是空出几根手指把她的刘海弄服帖,然后剪刀轻轻凑过来,她听到迫近的呼吸声。
“你别动手!我自己会去剪的。”安七里把脑袋后仰试图摆脱,“咔嚓”一声,她的动作一滞。
“剪歪了不要怪我。”
赤司清越的声音离她很近很近,“咔嚓”声紧随这句分量十足的威胁,让她没敢再动。紧张地眨巴着眼,而一只手阻隔了全部光源。。
“……你干嘛做这种事?”不敢动身她只能动嘴。
“就是突然想试试。”赤司回答问题很诚实。
“……为什么?”
“因为我的刘海也很容易长。”
所以你这是把我当靶子拿来练手感的咯!?安七里不禁气结,想要把头别过去却听到对方凑近的声音:“没事的,我不会输。”
剪头发跟输赢又有什么关系?
安七里颇感无奈地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她相信他的技术,但对这种中二的说法想不吐槽都难。
她没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任他摆布,周围依旧喧闹,剪刀缓慢划过眼前的声音无比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赤司轻微的鼻息。
他的脸,现在应该很近很近吧。
“你干嘛要遮住眼睛?”她轻轻地问。
“你不怕剪完满脸都是头发?”
这一句反问成功让她噎住,对这份罕见的细心她承认有点受宠若惊,可真实的欣喜,她竟是分毫也感受不到。如果换成是过去,她八成就心肌梗塞死掉了。
喜欢的男生给自己剪刘海,很幸福。
那曾经喜欢的男生给自己剪刘海,……是该说声谢谢吧?
“谢了。”
“没事。”
男生的回复依旧风平浪静。
于是安七里打从心底相信,这真的只是对方拿来练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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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火海与花田

7月27日上午9:30,鲁弗斯.斯克林杰与卢修斯.马尔福合作运营商业,签订合同,双方微笑握手。

7月27日下午18:00,卢修斯.马尔福方放出证明鲁弗斯.斯克林杰给他的为欺诈合同无误,震惊各界。

7月28日,鲁弗斯.斯克林杰畏罪自杀,卢修斯.马尔福上位魔法部部长,严厉整顿魔法部各部作风,铁腕手段虽然有人不服但却也无话可说。

7月29日。

“西弗勒斯,你那边,准备好了吗?”哈利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

斯内普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你真的决定了?”

哈利无力地笑了:“我想干干净净地离开。”

斯内普见过了多少男男女女的生生死死,一向果断狠绝的他此刻中午还是犹豫了。

“值得吗。”斯内普忽然直视着哈利死寂的眼睛,“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一切,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做!”

哈利看向斯内普,此刻斯内普深邃无光的眼睛里竟然全是他从没见过的愤怒、担心与不忍。

“喜欢一个人的话,会伤心很久吧。”哈利笑得无所谓,就像是灿烂的阳光一般,“但是……恨一个人的话,很快就会忘了不是吗?”

斯内普别过头去,牙关紧咬,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声音冷硬:“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无话可说,后果你很清楚,我希望等到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俩谁也没少!”说罢,斯内普在哈利的床头柜上重重地跺下几瓶清亮透明的药剂,转身大步离开,黑色的背影此刻看上去是那么无力。

7月29日晚,西弗勒斯.斯内普被暗杀。

“哈利.波特!”德拉科愤怒地找到了正在阳台上看夜景的哈利,“你是不是疯了!!”

哈利没答话,安静地看着星空,晚间的风吹动他略显宽大的衣服,他又瘦了不少。

“哈利.波特!你他妈聋了还是瞎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利用谁不好你利用我父亲?你动谁不好杀谁不好,你杀了斯内普教授!!”德拉科一步冲上前去,提起哈利的衣领,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愤怒与被背叛的不甘。

哈利笑得很淡然:“时候到了……”

德拉科狠狠地给他了一耳光,随后拔出魔杖直直地指着哈利。

哈利忽然大笑起来,虚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看得德拉科有些愣住了。

真是疯子。

“德拉科,最后一天。”哈利毫无征兆地停下。

德拉科灰蓝色的眸子里的光冰冷而尖锐:“波特,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称呼我的教名了?”

哈利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的样子:“那么马尔福,起码等到明天吧,城堡后面的林子里,一直走,我在哪里等你。”

德拉科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让我,慢慢地死在你手里吧……”声音很轻,带着了然与解脱的豁达,德拉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顿了顿脚步,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哈利忽然笑了,笑得直到眼泪流下来。

他取来了纸笔,郑重地落下一笔一划。

哈利的身边,有一朵小小的荼蘼,代表——

末路的美。

哈利打了个响指:“克利切。”

次日,德拉科向着林子里走去,魔杖紧紧地握在手中,却在林子豁然开朗的一瞬间愣住了。

好大一片花田。

哈利安静地坐在花田里,身边是一大从迷迭香。

德拉科来到哈利身后,面容冷峻,就这么站着,也不说话。

“我昨天去了一趟禁林。”哈利挥挥手,德拉科面前的花乖巧地让了一片地方出来。

德拉科挑挑眉,还是坐下。

哈利也只是勾了勾嘴角,手中是清亮的白水一样的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哈利很喜欢明媚的东西,可以尽情地享受阳光雨露,他小时候一直都接触不到,现在可以了,他却不敢了。

恐怕自己会脏了那些明媚的花儿吧。

哈利挺喜欢迷迭香,或者说是喜欢它的意义。

纪念。回忆不想忘记的过去。

哈利淡淡地笑了,看来自己真的是快要老啦,这么喜欢回忆。

德拉科面前的花朵安静地轻轻摇动,慢慢地平静了他焦躁愤怒而痛苦的心。

德拉科认得,那是迷迭香。

可笑至极。

“哈利.波特,我没那个闲心陪你演下去了,现在,做好去见梅林的准备吧!”德拉科站起身来,魔杖朝着天空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红光。

接着周围出现了一大帮死忠于斯克林杰的前魔法部官员和一些小家族成员。

哈利的眼神陡然一变,震惊,不可置信,痛苦,疯狂在他眼里接替出现。

“马尔福先生,看来您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哈利的声音轻柔而危险。
德拉科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他的目光已经全部被一个人吸引去了。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德拉科看着她的眼神焦急而不解,阿斯托利亚的神色之间则全是坚定与支持。

哈利眯起眼睛,讽刺一般。

很好。好一对情深似海的璧人。

“哈利.波特!”为首的一人居然举起了魔杖,“束手就擒!我们会因为你的顺从而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你在魔法部的那位赫敏.格兰杰小姐已经在今天凌晨被我们暗杀!乖乖地听话吧!”

“你们为什么要杀了赫敏?!不是说好了要保护好我的亲人我才会帮你们的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先于他开口,竟是罗恩。

“意料之外啊,罗恩。”哈利没等他们回答,打了个响指,出了阿斯托利亚,所有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德拉科终于回过神来:“你干了什么?!”

哈利双眼微眯:“清理一些人而已。你很在意这个人?”他看着阿斯托利亚,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是我的未婚妻。”德拉科忽然有些心虚,打量着听到这句话后沉默的哈利,再看了看阿斯托利亚,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此刻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浑身都是伤但也没逃跑。

“基于你的背叛,德拉科.马尔福,你会付出代价。”哈利嘶嘶地说着,德拉科面前出现两个画面,一幅是卢修斯正在办公,一幅是纳西莎正在家里看书喝咖啡。

“不要!!”德拉科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哈利舒展的手一瞬间握紧,青筋暴起,画面上的两个人慢慢地倒了下去。

德拉科身上的血脉提醒着他,他成为了族长。

“哈利.波特你这个混蛋!”德拉科双眼通红,一道一道的恶咒打过去。

哈利根本就懒得挡:“我还有更混蛋的呢,亲爱的马尔福先生。”

不远处的阿斯托利亚惨叫一声,整个人灰飞烟灭。

“妮娅!!”德拉科忽然有些颤抖,都是因为他吗?

哈利面无表情:“如果倒下去的是我,你会怎样?”

德拉科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当然会庆祝上三天三夜!!波特,你毁了我的一生还毁了我的家庭,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说着,德拉科上前狠狠地扇了哈利一耳光,在用尽全力给了哈利一脚,接着抽出了魔杖。

“很好,”哈利面前多出两个装满水的杯子漂浮着,“我们来做个了断吧。这两杯里一杯剧毒一杯无害,无论如何我们都能满意。”

德拉科取下一个喝了一大口,接着痛苦地跪倒在地,捂住了自己最痛的地方——右手小臂。

“真不幸。”哈利摇了摇头,在德拉科带着刻骨的恨意的眼光中把剩下的水全部喝了下去,包括德拉科没有喝完的。

“真可惜,这两个杯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呢。”哈利讽刺一般的笑了,“还记得吗马尔福先生,关于净化药剂?”

德拉科的眼神变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只想……”哈利的语气陡然落寞,“我只想要一个家……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悲啊!”哈利的眼里闪过一丝扭曲的疯狂。

哈利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翠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

“可惜了,我这个卑微的愿望注定是没有谁会让它变成事实的。”哈利双眼死死地看着德拉科震惊的双眼,“所以德拉科,记住你恨我,记住,你要恨我一辈子,听到了吗?我要你记得我,哪怕是恨,也足矣……”


哈利眼里的悲恸、疯狂、绝望与异样的满足深深地刻在了德拉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膜,而他不知道。

周围的花田变成了一片火海,哈利扭曲的大笑越来越飘渺,德拉科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慢慢地变淡了,最后消失的是他翡色的眼眸,一直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眸。

德拉科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德拉科?”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周围的炽热慢慢褪去。

德拉科在看到她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妮娅?!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神色奇怪地看着德拉科。刚才哈利一开口,他们的周围就蒙上了一片浓浓的迷雾,现在雾散开了,同伴不见了,哈利却也不见了,只剩一滩血和德拉科跪在地上神情绝望。

这是……幻境?!

德拉科丝毫不在意自己目前的形象,也不在意把一个女孩独自留在这里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他只是立刻幻影移形到了城堡,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他只想给自己来一个阿瓦达索命咒。

那这个前些日子“死去的人”,都在这里。纳威、卢娜、西莫、迪安、潘西、布雷斯……还是斯内普,卢修斯和纳西莎。

“你们……”德拉科惊怒交加,眼神少有的空洞。

卢修斯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卢修斯最终无奈地开口:“德拉科……这些,都是哈利,故意的。”

德拉科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一瞬间失去了一切都外界的感知。

斯内普摇了摇头:“看样子,德拉科估计是干了一些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比如,他真正的当了间谍?”斯内普加重了“真正的”。

卢修斯有些诧异:“他会……背叛哈利?!”

“谁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德拉科声音很轻,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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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面具与本心

哈利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翻出了一大堆的魔药瓶,麻利地先脱下了上衣。

似乎还叫了斯内普教授来。

德拉科站在他自己偷偷制作的一个密室里偷偷看着这一切。哈利逆光背对着他,看不清哈利的伤势,但单看衣服就能看出他之前肯定受了不亚于卢娜.洛夫古德的伤。

“哈利。”斯内普大步走进房间,然后看着神情漠然,仿佛事不关己的哈利,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次任务让我重新认识到你仍旧是个没有大脑的格兰芬多,如果你还在学校里的话估计会被直接扔去圣芒戈?”虽然说斯内普毫不留情地讽刺着哈利,但手上的魔杖不停地为他疗伤。

“腐化咒!!?”斯内普的脸色更加的黑,“哈利.波特你还要不要命了!?这么可怕的咒语你也敢替别人接下来?我是该夸你善良勇敢呢还是该夸你魔法纯熟能够自创魔咒呢?那么我假设,就这个腐化咒和那个刀割咒之后,你甚至会收到阿瓦达索命咒?”斯内普眉头紧皱,握着魔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斯内普想了想,迅速找到了卢修斯。他一个人的魔力真的不足以解除强大至此的诅咒,而在场的有那个能力解咒的哈利.波特正好是中了诅咒的人。

当哈利转过来的一瞬间,德拉科真的差点儿叫出声儿来。

哈利的腹部一道巨大的伤口,并且伤口正在腐化,流着粘稠的、黑乎乎的脓血,甚至可以看见伤口内正在拼命工作本能的救护身体的内脏与森森白骨。

“承受不住就回去。”卢修斯和斯内普正在商量着如何合作解咒的时候,哈利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德拉科的方向,接着再也没有看一眼。

德拉科承认自己快要吐了,就算是他当过食死徒参加过战争,也从没见过如此恶心可怖的场面,尤其是在身体的主人还活着的时候。

德拉科知道自己暴露了,掉头就走,近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卢修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哈利:“难得啊哈利,你就这么放他回去啦?”

斯内普则是一脸[你为什么要让他加入]的严肃神情。

哈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让他尽管向魔法部汇报吧,我亲爱的卢修斯部长大人?”哈利挑了挑眉,看着卢修斯一脸打趣的神情但是眼神却异常的严肃。

“哈利,德拉科他……”卢修斯沉吟了半响,终于开口。

哈利懒洋洋地看着卢修斯,轻轻笑了:“怎么了卢修斯?你放心我不会利用你家小龙,只要他不干出什么,我是更不会把他害到万劫不复的地步的,放心了吗?我亲爱的卢修斯大人?”

卢修斯神色有些扭曲,看着哈利:“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个。”

哈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如果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那就随他去吧。”

正在给哈利疗伤的斯内普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以无脑而莽撞的勇气著称的格兰芬多、众人眼中无所不能三头六臂的救世主,居然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

哈利苦涩地笑笑:“我一直都只想着有一个家……我怕我挑明了,也就彻底完蛋了。所以吧,感觉会像是自己得到的这份关心与照顾就像是偷来的一样……但是我还是很想要多感受一会儿,这样等到我离开的那一天时也就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卢修斯与斯内普对视一眼,良久,二人点了点头,就像是答应了什么。

哈利解脱一般地笑了,灿烂得刺眼而悲哀。

深夜,那个来自地狱的低语久久散不去,而身上的诅咒只会让他更加的痛苦。

德拉科悄悄地来了哈利的房间,坐在他的床边,就看着哈利双眼大大地睁着,痛苦万分地痉挛着,呼吸急促,眼里不停地换着颜色。

德拉科看得有些心惊,轻轻握住哈利冰冷而湿润的手。

“哈利,清醒一点。”德拉科双手将哈利的右手握住,声音很轻,“I'm here,Harry,nothing can hurt you.Don't be afraid, I will take you out of the darkness……”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哈利慢慢地平静下来了,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都在安抚自己,帮自己维持理智的人,温柔地笑了。

“Thank you, Draco.”哈利微微一笑,回握住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看他好多了,挑了挑眉,起身就要离开。然后就被哈利扯住了袖子。

“别走……好吗?”哈利用一种无辜而有些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德拉科,一副柔弱无辜小可怜的样子,看得德拉科不禁想要翻白眼又无法反驳,附身把哈利往床里抱了一点,在哈利身边躺下。

哈利像是奸计得逞了一般狡猾地笑了,往身边的德拉科缩了缩,德拉科一脸无奈地心领神会侧身小心地把哈利抱在怀里。

某哈此刻笑得就像一个成功地偷吃了糖果的小孩。

德拉科很没形象地翻个白眼。

天知道为什么他马尔福对一个波特越来越没辙了?!

德拉科小心地搂住哈利,安心地进入梦乡。

此后,德拉科每一夜都陪在哈利的身边,但两个人的心却单方面的越来越远。


7月15日,罗纳德.韦斯莱出任傲罗司司长。

7月16日,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克莱尔.史密斯幻影移形去魔法部上班时不幸分体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7月17日,赫敏.格兰杰出任法律执行司司长。

7月18日,迪安、西莫因任务重伤死亡。

……

7月25日,吉妮维娅.韦斯莱因被食死徒包围惨死,同天韦斯莱双胞胎因为与金妮交接任务而同样遭到围攻,重伤回到总部,仍旧死亡。

7月26日。

“哈利.波特!你他妈还是不是人!?”罗恩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大厅,此刻大厅里除了哈利与斯内普貌似正在商讨事情之后再无他人。

因为这里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哈利抬眼看了一眼罗恩,邪笑道“那么,我亲爱的罗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恩脸色惨白:“哈利.波特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他们都是为了你死的!而你却无动于衷!!你这个没有心的混蛋,你比伏地魔还要残忍!!”

哈利面色一沉,笑容不改,反而更加灿烂。哈利缓步走到罗恩面色,直视着罗恩棕色的眼睛:“你他妈说的对极了,罗恩。”

“但是你当时又在干什么呢?”

罗恩顿时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

都是他的错,是他还不够强大……

哈利转身向王座走去,感觉到了刚刚进来不明所以的德拉科,轻声说:“德拉科,带韦斯莱先生下去休息吧。”

“我累了……”哈利转过头来,清冷的面庞上勾起一抹悲哀的笑容。

德拉科一边带着罗恩告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哈利.波特是否还值得追随。

他没有发现,自己行的礼,是那种右手扣着心口,以表忠诚的最高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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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否定与肯定

大概到了下午,哈利醒了,然后问了德拉科几个问题,就不见了。

德拉科表示他很抓狂。

“德拉科?”哈利看向了他,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你相信我吗?”哈利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德拉科真的不知道他要怎么回答。说相信吗?但自己一直以来的身份都是魔法部的间谍,而且如果他真的成了下一个黑魔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的。说不相信?这个答案他自己都不信,如果他不相信他,且不说他会不会做间谍而觉得哈利不会杀了自己,如果他不信任哈利,他早就在一个星期之前还在昏迷的时候被他杀了。

要怎么回答呢。

德拉科的脸上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信任我相信的。”

哈利只是笑笑。

永远不要指望马尔福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么祝您工作愉快,德拉科。”哈利微笑着晃了晃脑袋,整个人就像是雾气一般消失了。

德拉科整个人都懵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

过了大概几个小时,德拉科的通讯戒指亮了。他第一次接到了魔法部的通讯。

“马尔福先生!”斯克林杰的语气很焦急,声音有些嘶哑,“魔法部出事了!!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请马上过来!!”

德拉科语气有些嘲讽的意思:“斯克林杰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我身为间谍,结果却站在了自己主人的对立面?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斯克林杰声嘶力竭:“真的出大事了!上次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个女疯子抓到你和隆巴顿先生的时候傲罗司的弗兰克.卡尔顿和安德鲁斯.奥利奇因为向哈利.波特发出了阿瓦达索命咒而被关进了阿兹卡班,这一次据说在不久之前哈利.波特出现在了魔法部的傲罗司,接着有人去到傲罗司办事,结果发现坐在座位上的傲罗们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尸体!包括司长塞斯纳.威尔顿!活着的都说自己毫不知情,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而且阿兹卡班又一次失守了!贝拉特里克斯和好几个厉害一点儿的食死徒逃了出来!他们见魔法部一片混乱就顺道再杀了几个职员!其中有一个还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

“这个时候布雷斯.扎比尼又来了!正好身后是几个记者!当时魔法部的丑态全部都被记录了下来!而我只能把消息压下来!我该怎么和那些尸体的亲人交代?!”

德拉科听完了斯克林杰的交代,沉声问道:“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

“杀了波特!杀了他!一直都是他在与魔法部做对!先是邓布利多,然后是波特,何况现在魔法部里还有一个金斯莱!”斯克林杰的声音疯狂而暴躁。

德拉科冷笑道:“我亲爱的部长大人,现在做这件事情还不是时候。”

“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魔法部就要完了!!”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戒指那头没了声音。

德拉科揉了揉太阳穴,烦躁不安,幻影移形回了无名森林。

城堡里几乎没有人,德拉科静静地靠在大厅中柱子上,阴影里的他看不清神情。

到了黄昏,大厅里出现了很多人,嘈杂的声音让德拉科皱了皱眉。

“哈利!”纳威悲恸欲绝的声音吸引了德拉科的注意。

德拉科了看过去。


纳威跪在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哈利的风衣衣角,怀中抱着一个女孩子,浑身是血,受伤很重,呼吸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估计是活不长了。

那一头染上了血液的金发让他认出了那是拉文克劳的疯姑娘卢娜.洛夫古德。

“哈利我求求你了,救救卢娜吧,她快要死了!我求求你了哈利……”纳威有些哽咽,声音里掺杂着悲痛与绝望。在场的只有哈利有那个能力救活卢娜,哪怕是庞弗雷夫人也不能。

但他真的不确定哈利会不会救。

自从几个小时之前哈利回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冷血,残忍,果断狠绝,毫不留情,任何事情不留任何后患。

德拉科有些不屑地转开了目光,他相信接下来那个没有大脑的格兰芬多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救活那个疯姑娘,但接下来他诧异地转头。

“纳威,放手。”哈利连头都没有回,背对着纳威站着,声音冰冷而平静,“我救不了她。”

“哈利我求你了,你只要、只要帮忙把卢娜身上的诅咒去掉,只要去掉这个,我求求你了哈利救救卢娜吧……我、我一辈子感激你!!”纳威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就差亲吻哈利的鞋子了。

他已经因为战争而失去了自己的祖母了,不能再失去卢娜了……

哈利淡淡地转过身来,冰冷的血眸里不带一丝情感,极度空洞,神情漠然:“纳威,我说了,我无能为力,现在,放手。”

纳威慌张地加大了力度:“哈利,你把诅咒转移到我身上好不好?我知道就算你解不了这个诅咒也可以转移的对不对?我求你哈利,让卢娜活下来……”

哈利漠然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最终还是俯下身来,调动魔力为卢娜治疗。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们。

哈利手中的光芒越来越弱,同时哈利嘴角渗出一丝丝的血,他放下了手。

“抱歉,纳威。”哈利起身,隐蔽地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纳威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身体,神情恍惚,接着他突然掏出了魔杖,对着自己的脖颈施了一个刀割咒。

一瞬间大厅里鲜血狂喷,四处都是,自然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在纳威自杀的一瞬间,哈利痛苦地捂住了脖颈。

血泊中,纳威紧紧地抱着卢娜。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都离我而去,我也没有再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我来陪你了,卢娜。

哈利缓缓走到他们身边,清理掉他们身上以及周围的血迹,带着两个人的身体消失不见,接着只有哈利回来了,他扫了一眼众人,转身想要离开。

他要撑不住了。

不管大厅里的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德拉科快步跟上了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转载】中二爱(赤司BG/治愈向)by 迹部夏

〖06〗
From 优子
对不起啊七里!报社里好多事要忙因为后天就要出版了,部长说等有空再去调查所以你先回家吧!真的对不起啊T^T
安七里看完短信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却隐隐有些惴惴不安。毕竟现在不去不代表之后不去,正所谓“早死早超生”,这样吊人胃口一样的拖延只会让人更加担心。她叹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上“我知道了没事”几个字,摁下发送键就把手机扔进书包。
教室里空无一人,放学已经是四十多分钟前的事了。安七里起身收拾课桌上散乱的作业,她原先以为今天真的要去探鬼,所以做作业也是匆匆忙忙,现在看来反而是件好事,因为晚上她可以早点爬到床上去。
要知道,春困是真的很困……

安七里背着书包走到门口,关上灯锁好门转身,还没开灯的走廊沉浸在暮色四合中,夜色沉淀在天幕里,朦胧的昏暗搭配上寂静的听觉,总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她下意识加快步伐走下楼,偶尔会看见几个社团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的谈笑声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就快要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看见了赤司。
对方似乎刚结束训练,单肩背着书包步伐不快不慢地朝校门走来。凭借良好的夜视力,安七里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由远及近的身影,在教学楼的灯光照得到与照不到的地方来回穿梭,一双异色瞳却亮如星辰,好似穿行于光影之间的帝王——视觉效果在这一刻给人带来错觉,他好像是这样的,又好像是那样的,但究竟是怎样的,安七里说不出。
而赤司的目光,远远便与她交汇。
“……那个,”安七里侧身站在原地,“优子她有事去不了,所以今天就先不去了。”
赤发少年走出教学楼遮掩下的最后一片阴影,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因为方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此刻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模糊光线里能发觉他的脸色泛红。他抬眸瞅着女孩朴素的面容,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说的是随便,不是一定去。”
“……这样啊。”安七里微低着头笑了笑,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自己不用特别向他说明这些。对这样的答复她虽然有些讶异但也不至于往心里去。想想也应该知道,赤司从不做无聊的事情,中午没有直接拒绝已经是很留面子了。

“……你的训练结束了?”
“嗯。”
“你要回家了?”
“嗯。”
“……”
安七里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赤司扶了扶书包的肩带,垂下视线径直越过她:“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擦肩而过的时候能闻到对方衣服上洗涤剂的香味,安七里“嗯”了一声抬脚想跟上他,冷不防这时有零星的琴音传来,清脆却又生疏。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这样断断续续的古怪琴音绝不会出自音乐社的专业人士之手,那么就只能是……那!栋!楼!

现在还不是深夜,学校的人还没有走光,而鬼却如此明目张胆!安七里不知从哪寻来的勇气,拔腿就往掩藏在漆黑中的地方冲!说不清此刻胸腔里的撞击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她只知道这是个好机会!既然鬼敢这么早出来,那么趁着现在学校还有人,就绝对可以逮到它!她想着竟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耳边是气流划过的摩擦声,当大楼在视野里呈现雏形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改用走的方式靠近。手伸进书包摸索出手机,安七里给远山优子发短信告诉她自己去楼里探险让她忙完事情过来支援。

把手机放进口袋,安七里深呼吸一口,被灌木丛包围的建筑物散发出阴森的气息,钢琴的曲调不知不觉流畅起来,压抑却又夹杂着一点……说不出的复杂,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释放,却不敢放得太开。
这真的是有鬼在弹钢琴吗?
玉盘一样的明月从凝固了的云雾里探出脑袋,稀疏的星宿逗留在天际,皎洁的月光蛰伏在灌木丛中。大楼的一侧开始泛白,安七里心里有点发毛,走前几步望着如泼了墨般的楼梯,脑海里浮现出《咒怨》里的女鬼浑身缠绕塑料袋爬下楼梯的场景——胸腔内的跳动陡然加快难以控制,连呼吸都带着某种急切。她知道只要现在上去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她知道的,可是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大多数总是糅杂有很多恐惧,就像小孩子明明怕狗却又总是站在不远处盯着它的一举一动,因为恐惧远远胜于好奇,所以他看不见狗的可爱——而像现在,如果不想办法压制这样的恐惧,就得不到真相。
安里伸出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感官传来清晰的挤压痛楚。她抬起小腿想踩上第一级的台阶,身后却有人轻轻一扯,她想都没想直接一拳往后呼过去,结果被准确控制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你太激动了吧。”赤司擒住她的右腕,微倾斜着头,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安七里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对方微凉的体温让她不太适应,果断抽回手问:“你不是回去了吗?”
男生随意地应了一声,移开视线扫视四周:“不过我又突然感兴趣了。”
本该空无一人的老教学楼,竟然传出钢琴声,这确实是足够吓人的事情,但对于赤司来说,这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肖邦B小调圆舞曲Op69 No.2》,耳边的琴声,与这首曲子的旋律如出一辙。
他七岁开始学钢琴,一年以后,这首肖邦的曲子就烂熟于心,只因有一个总是展露温柔笑颜的人十分钟爱,所以他也愿意让她开心。但是小学五年级之后,他弹琴唯独不弹这首。
时隔三年多再次听见被刻意遗忘的曲调,赤司的神情淡然,似乎没有丝毫触动。
是啊,他只不过是突然很想知道,弹琴的人是谁,又或者是哪个鬼。

仅此而已。



“你也听到了?是不是很诡异!”安七里瞪大眼睛往赤司身边凑了凑,“你说鬼是不是就在上面?”赤司的目光毫无波澜地掠过她,他兀自走上楼梯,几步之后又停下来侧头:“你怕吗?”
安七里略显讶异地挑眉:“怕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怕的话你就不要上去了,我去。”
这时安七里二话不说突然冲上来,赤司闻到她跑过自己身边时残留在空气里的发香,默不作声地继续上楼,他在女生一口气准备大踏步跨上三楼时隔着一上一下的位置抓住她的衣袖:“动静那么大,会把他吓跑的。”
安七里愣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放弃了心里想发疯一样一口气直接爬到四楼一探究竟的想法,她方才觉得用语言表达自己“没问题”对赤司并不实用,倒不如用行动来证明,只是太想表现往往会让情况变得糟糕,还好在那之前他及时拉住了她。
接下来便是两个人并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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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鬼地点舞蹈室就在四楼走廊的尽头。
安七里自觉地躲在赤司身后:“那啥,我垫后。”闻言,赤司忍不住嘴角上扬,“闹鬼的不是那里吗?垫什么后。”他说着朝里头走去,这时曲子已经迈向高潮,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又一步步蜿蜒向上——一如赤司记忆里的声音,只是另外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演奏者,远没有他自己弹得好听。
会是鬼吗。
赤司站定在舞蹈室透明的窗前,他毫不犹豫地往里投入视线,却见安七里没有丝毫犹豫地趴在了窗边——
不小心遗漏室内的洁白光辉点亮了漆黑的一角,有布满灰尘的平面镜安静地靠在墙上,一架电子琴,一个盘腿而坐的男人——准确地说是侧脸有点凶恶的男生。光芒下他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快速移动,落在安七里眼里换来她满满地惊叹,而赤司却看得出他的指法生硬不流畅,有几处停顿虽然掩饰得很快却依旧影响了听觉,不难猜出他弹肖邦的曲子还处在适应期。
——对,弹琴的不是鬼,是人。
安七里睁大眼睛牢牢盯着里面的男生,事先臆想的白衣女鬼、面目狰狞的恶鬼被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绿眸盛满了这一刻在月光下闭眸苦练的人,她看得见对方黝黑的肤色,却没有把长相与意境相连。
该怎么去形容?这诞生在月光下的动听。

她接触最多的是流行音乐或者吉他独奏,对钢琴鲜少去听。她没有赤司那样可以称之为专业的水准,所以没有任何束缚,只要听起来觉得好听,她就觉得完美。
“好听啊。”她禁不住喃喃,里面的人却在下一刻睁开眼神色惊慌地瞥过来!她怔怔地与男生对视,琴声的戛然而止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却见昏暗的室内被白炽灯的苍白光线填满。
赤司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里面,他开灯,坐在地上的男生又把惊慌里帮着惧怕的眼神挪到了他身上。他突然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坐在地上的人十几分钟前正跟他一起在训练场负荷着训练——
弹琴的人是安田斋一。
“你们怎么在这里!!”
生有一张粗犷面孔的男生跳起来恼羞成怒地大吼,他没去看外面的人而是满脸通红的瞪着赤司,“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就知道!!你们要笑就笑啊!去笑啊!……“

“我为什么要笑。”赤司皱着眉不耐地出声打断他,“你擅自在这里弹琴,已经给学校里的不少人造成恐慌了你知道吗?”异色眸瞥了向走到门口的女孩,继续说,“学校已经有人要来调查了,我跟她只不过是来早了一点而已。”

“唔!”安田斋一被他噎住,涨红着脸四处张望,内心的某一处有种瞬间被狠狠击碎的感觉——他唯一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他暴露了!
被深深的挫败感包围,安田斋一心一沉把地上的电子琴塞进蜷缩在角落里的布袋,他低着头什么也不打算说就想逃也似地离去,殊不知与赤司擦肩而过时对方不冷不热地丢过来一句:“你有几处地方没把握好,转折的时候应该稍微放慢速度。”
安田斋一的脚步一顿,他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然后瞬间跑了出去——安七里有种被风化了的感觉。
“赤司,你认识那个人。?”
“嗯,是篮球部的。”
“诶?”安七里看着赤司把灯关上把门锁好,“看不出来他居然喜欢弹琴……明明一眼就觉得他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人……”
“他确实像你说的那样,”赤司转过身来看着她说,“所以他弹琴不太灵活。”“那他为什么还要特地跑来这里来?”“我不知道。”赤司慢慢往回走,他清楚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如果不肯说,就没人会知道,安田斋一没有第一时间解释,那么这一定是他的秘密。

一个关于弹钢琴的秘密。

楼下传来了远山优子的呼喊,安七里把头探出锈迹斑斑的栏杆,冲下面挥了挥手便要跑下楼去。
“安七里,”赤司在她身后突然开口,“刚刚的事情,除了你我,不要告诉别人。”
“诶?“安七里不解。
“不要说。”赤司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双眸如一湖潭水,平静的表面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安七里意识到,是他不准她说。
大概是……想给自己部员保守秘密吧?
安七里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她知道赤司喜欢篮球,也重视在一起打球的队友——在帝光时是这样,在洛山也不会改变。
她抿了抿唇顺从那股威压,点点头道:“我保证不说。“
赤司应了一声,眉眼间似是有种满意。
——TBC

【转载】Incoherent 支离破碎(德哈)by渺渺雨兰空

chapter 16理应与当然

人不要太善良,总是为了他人着想。可是时间一长,别人就会把这当成理所应当。

“我们到底去不去救?”

“你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可是这次被袭击的人不是普通的麻瓜啊。”

“那又怎么样,他们这样对待哈利,活该他们受伤。”

“那也是人啊!”

“好啦别说了现在哈利没恢复一切都是空谈。”

“……”

大厅里充斥了各种各样的低语和争辩。

“在讨论什么呢?”哈利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大厅里,随意地坐在王座上,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莉莉斯与路西菲尔。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谁也不知道哈利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又为什么会在凌晨四点出现。最终大家把罗恩推了出来。

罗恩尴尬地挠挠头:“是这样的,哈利……目前接到消息,你的姨父和姨妈被食死徒袭击了。”

哈利脸色骤变,迅速起身然后幻影移形离开。

当德拉科醒来的时候,正好六点半,但以前日子一直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某个人形抱枕不见了。

德拉科看了一眼周围,床头柜上有一张便条,显然是那个不见的人形抱枕留下的。

[我已恢复,你好好休息,今天放你一天假,勿念。 H.P]

德拉科勾起嘴角。勿念?谁会念他啊!如果不是这几天他变成这个样子,他德拉科才不会这样照顾他的呢。

不过嘛……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不在,德拉科说实话,他真的……不太习惯。

接着他就被他所看到的预言家日报惊呆了。

“哈利.波特意图亲手杀害其姨父姨母,尔后意图嫁祸给食死徒,究竟有何目的?他究竟是魔法界的救世主,还是毁灭者。——丽塔.斯基特为您特别报道。”下方赔了一张哈利浑身是血,周围倒下了很多人的背影,哈利的姨妈正死死地看着哈利,眼里是毫不掩饰地恨意与绝望。

同时在一个不起眼的专栏里,有些这样一个小故事,讲得大概是一个被误会的少年,被正邪双方同时敌对,最终在完成了自己能尽到的责任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叫做克里斯蒂安.艾斯科的女人写的。

这大概是布雷斯的人。

德拉科真的有些头疼了,他周围的人好像都知道些什么,但同时还都不肯告诉他。他记得有一次他去套布雷斯的话,突然布雷斯话锋一转,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没人告诉你,那就不要知道了。”就以潘西还在等他的缘由起身告辞。

那么,这个傻子现在又干什么去了?现在外面估计都快要因为他而炸了!!

德拉科简直有点儿抓狂,整理好着装,一开门就看见了大概是早就在等着他的莉莉斯和路西菲尔。

……

“哈利.波特,你害死了我的妹妹,又强行在我的家里留了十多年,给我家带来了多少的不幸……现在还是因为你,因为你!你又害得弗农和达力现在半死不活,害得我因为你,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家人!!我好恨你!哈利.波特你为什么不去死!!”

哈利清楚地记得当时佩妮姨妈的那个眼神,刻入骨髓的恨意,恨不得杀了他,但也难泄自己心头之恨。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呢?

看吧,这就是他用了多少年的岁月,以多少人命的代价,用自己整个人生的不幸换来的这个世界。

看吧,这就是他哈利.波特拼上一切,包括生命换来的世界。

哈利静静地坐在莉莉和詹姆斯、卢平夫妇和一个简易的西里斯的墓前,手中松松地握着他的冬青木魔杖,眼神空洞。

死了多好啊,一了百了。自己再也不会去祸害人了。

哈利的眼睛依旧呆呆地望着前方,右手手腕一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锋利的小刀。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弗农姨夫身上的魔咒他能解开可以恢复,佩妮姨妈收到的伤害他能医治保证痊愈,但达力身上的诅咒他只能转移。

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哈利轻轻地拉起左臂的衣袖,把小刀放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鲜血洒得到处都是,将本来就被鲜血浸染过得衣袖再染了一遍。但他的眼睛依旧看着前方,但好像什么也没看。

于是当德拉科在路西菲尔的提示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哈利.波特坐在血泊里——显然那是他本人的血,因为他的整个左手小臂血肉模糊,右手上还摇摇晃晃地虚握着一把小刀!

很好!看来他只是两个小时没有看着波特,他就差点儿又惹出事来。

德拉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很愤怒,哈利就是这样糟蹋他好不容易才给他稍微调理得好了点儿的身体的?而且,看到这失去生气、完全死寂的哈利,他似乎……有点儿心疼?

德拉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刀,蹲下来,把哈利的小臂放到自己腿上,拿出足够的白鲜给他治疗。

“德拉科……”哈利呢喃着,眼神空洞。

德拉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心神不宁。

他了不会忘了路西菲尔和他说的。

“你知道哈利在哪儿?”德拉科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

路西菲尔点点头:“没错,我很清楚,他在戈锥里克山谷的墓地那里,他的父母、教父和他的朋友的墓前。”

德拉科立刻就想幻影移形离开,他很不安,梅林知道为什么!接着路西菲尔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让他彻底的快要急疯了。

“你最好多带些白鲜,量要带够。而且,”路西菲尔很平静的样子,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路西菲尔这个不把话说完的家伙带着莉莉斯离开了,莉莉斯化作一只黑猫,这个他是知道的,但路西菲尔的形态确实吓到了他——

银白色的凤凰,被人们称作“堕落的天使”。与其他那些火红的凤凰不同,银白色的凤凰的泪水没有救人的能力,反而能杀人于无形,让人在最美的梦中死去。

所以,现在已经隐居在妖精森林,没人找得到的凤凰族群,不接纳这样的凤凰,一出生就会被赶出族群。

德拉科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等他到了墓地,他才真的是吓了个半死。

这个波特摆明了是想把自己弄死。

德拉科一边给他的伤口上药,一边狠狠地骂他:“哈利.波特你脑子有病吧!没事儿就想把自己弄死?你真以为自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所以你就可以随便折腾自己、不爱护自己的身体?!你有考虑过我们这些在你身边的人的感受吗!你真的是太自私了!”德拉科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哈利明显仍然恍惚的神情提醒了他此刻哈利的状态不正常。

“哈利?回答我哈利!哈利!波特!”德拉科处理完了伤口,用手在哈利眼前晃了晃,发现眼前的人仍然没有反应时他彻底慌了。

德拉科用力地摇了摇哈利,哈利整个人毫无意识地摇过来摇过去,绿色的眼睛毫无焦距,里面是一潭死水。

大家都希望我死呢……

那我就死了好了……

哈利的瞳孔有些涣散。

德拉科有些惊讶,在哈利无意识地状态下,哈利的眼睛是绿色的,那么这只能证明,哈利的眼睛从来都没变过……

德拉科用手死死地禁锢住了哈利,强迫性地让哈利看着他:“哈利你回答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求求你了别再吓我……你听到了吗你给我说话!哈利.波特!!”

哈利的眼睛里稍稍有了点不同。

德拉科立刻抱起哈利,幻影移形到了自己原先在麻瓜界的临时居所。

“哈利,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哈利,听见了就回答我。”德拉科把哈利小心地放到了床上倚靠着枕头坐在床头,自己坐在床边,灰蓝色的眼睛里全都是哈利从没见过的焦急。

哈利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德拉科眉头紧皱,不暇思索地,一把拉过哈利,紧紧地抱住,把头放在哈利的一头黑发上,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哈利瘦得摸得出骨骼的背,细心地在安慰他。

哈利的耳朵贴着德拉科的胸膛,本来便是夏天,衣服很薄,哈利清晰地听见了德拉科稳定而有力的心跳,接着,他听见德拉科说话了。

“哈利,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相信你的,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们。所以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德拉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刚刚战争结束的那段日子……都过去了不是吗?

德拉科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哈利有了反应,他在轻轻地颤抖着。

“德拉科……”哈利只是轻声念着他的名字,胸前浸湿的衣料提醒了他,德拉科有些无措,只能继续温柔地抚摸他的背,顺顺他的呼吸,在哈利叫他的时候回应他“我在,我在这里,别怕。”

哈利渐渐没了动静,德拉科低头,发现哈利已经昏过去了,浑身冰冷。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温柔地把他放在了床上,细心地为他盖了一件外套。

德拉科想要站起身,哈利却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他只好再次躺在哈利身边,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

这几天他真的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