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你已苍老

十分抱歉!!!!我刚刚高考完!从今日起,更新继续!

【转载】中二爱(赤司BG/治愈向)by 迹部夏

『13』

知念清里拿到最新一期校报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刊登在头版的照片——那里面的赤司手捧金色的球形奖杯站在冠军领奖台上,异色眸似乎不适应前方的闪光灯而微眯,他的眉头舒展,表情淡然,过于冷静的模样与身旁其余四人像是分隔在两个世界。她记起来,京都的篮球高校联赛洛山拿了冠军。照片下面的文字她无心浏览,纤长食指抚过照片上赤发少年干净的脸,她不自觉开始深呼吸,久远记忆里一张稚嫩的脸与指下巧妙重合。


其实也不能说这是意外,只不过是同一张脸在两个不同的年龄露出了同样的表情。知念清里记起来那是在赤司母亲的葬礼上,老天很不合时宜的给了个万里无云的天气,她在赤司母亲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退开几步之后她偷偷去看赤司,对方抿着唇,双眼红肿却没有大哭,连轻微的抽泣也没有,只是木着一张脸像雕塑一样矗立在父亲身边。她心里一阵难受,走上前想安慰这个不幸丧母的弟弟,手还没搭在他的肩头就被一只大人的手捉住,她抬头,阻止她的人是赤司征臣。她问他的父亲为什么,这个冷面的男人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他不需要安慰。”她恍若被雷劈中,呆愣在原地,直到被母亲拉走。

那是她高二之前最后一次在京都看见赤司。

她发呆似地瞅着这张照片,一模一样的表情让她联想到赤司征臣的话,不禁觉得好笑:“那他现在是连快乐都不需要了吗?”她的自言自语瞬间淹没于教室的喧闹。
“喂喂,清里,听说这周星期五高一的要去野外露营!”后桌一向聒噪的女生突然凑到她耳边,“我也好想去~”
清里反手拍拍她的头,口气像哄小孩似的道:“我们高一的时候不也去过吗?享受过一次就知足吧,乖。”女生不满地摇晃起她的肩膀:“人家不想考试!我物理哪次及格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任对方折腾,心里头因为“高一露营”莫名的就想到了几天前下雨的傍晚,安七里跟她要了赤司的手机号……她那时忙着赶稿子,想都没想就发了过去,奇怪的是赤司好像不知道这事没来责怪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知道了但也没说什么……
可是,安七里要他电话干嘛?莫非……

她猛的摇头。

不可能吧完全都看不出来啊。

于是同一时刻在楼下抄笔记的安七里突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谁骂我……”她捂着鼻子抬头,碰巧前面的男生也刚好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安七里愣了几秒才想起什么,她摆摆手:“笔记我还没抄完呢,请再等一下。”江艾翼点点头,刚想转过身去结果又折了回来:“那个,安同学,你还记得拍照的事吗?”
“……哦哦哦!我那啥,我之前没想起来,额,要不就……”
江艾翼冲她笑笑打断她:“没事的,你去看球赛的时候我也去了,照片已经拍好了嘿嘿~”她抓起笔眨了眨眼:“你偷拍我?”“也不是啦!我就是看到好看就拍了……还请你不要介意啊!我,我不会拿你的照片去干坏事的,而且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快完成社团的任务。”江艾翼收敛笑容双手合十模样看起来十分真诚。安七里耸耸肩表示随便,低头刚想抄一道公式结果上课铃就响了。
“我去还真巧。”她低声腹诽一句。习惯性抬头,发现老班已经在讲台上了。
“同学们,关于野外露营的事情我在周一就通知大家了,今天星期三,后天就要出发,露营为期三天,具体的地点和必须准备的物品到时会印在纸上发给你们,请务必要和家长说明此次露营的情况。”老班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可能是生病了,原本还在讲话的人听到他不怎么好的声音都自觉地安静下来。老班咳了几声道:“现在上课。”
安七里一只手翻书一只手撑起下巴,后天的露营对她而言并无多大吸引力。在帝光也有过这样的活动,她那时候还兴奋地想着怎么制造机会跟赤司独处,即便因此彻夜未眠她也丝毫不觉得困。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但是现在的安七里已经对此失去兴趣了。
时间流逝,空间转换。

当安七里睡眼惺忪的在玄关处换鞋,结城理惠在后边给她背上大大的背包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今天是出发的日子!不过她也只是稍稍惊讶了那么一会儿就收拾好了情绪,起身的一瞬只觉得包好重。她皱了皱眉,回头想跟小姨打个招呼再走,却发现对方也在穿鞋。
“小姨你……?”
“阿拉,看你拿那么多东西去我不太放心,我送你过去吧。”结城理惠说完拿起柜子上的面包和牛奶,“七里,你的早餐都还没吃。”
……说实话她是真的吃腻了面包和牛奶这种搭配式的早餐。不过没办法,不吃的话小姨又要啰嗦好久。她闷声不响地啃起了面包,万年不变的味道让她有想吐掉的冲动。
“小姨,不用送我也可以的,你再睡会儿吧。”安七里看见女人眼睛下方的黑色,记起来昨天她加班了,自己躺床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没回来。“没事没事。”结城理惠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拿好钥匙她又去客厅抓了样东西出来。
“这是别人借给你的吧?今天别忘了还给人家。”
她一看,是那天赤司戴在她头上的帽子。几秒钟之间关于那天的画面接连浮现,心脏即刻传来熟悉的灼烧感,她赶忙做起了深呼吸,面前的人竟直接把帽子给她戴上。
“走了。”

她立马调头冲了出去。
——你是不是有病?!

——为什么又要嫉妒!?


她在心里指责自己。
到了学校的时候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人上了大巴,安七里仰头在结城理惠的注视下把最讨厌的牛奶全部灌进了胃里。她用手背抹掉残留在嘴角的液体,抬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此刻空荡荡的瓶子:“这下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结城理惠尴尬地开口:“我是来送你上车哒!不是监视你喝牛奶的!”
“那你一路还催着我喝!”
“谁让你之前的都偷偷倒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到这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果然被发现了啊!
安七里下意识掩面为自个儿叹息。
“好啦我去上班啦,你自己注意安全!”结城理惠看了看表发现要迟到了,抬头嘱咐了她一句便匆匆离开。安七里在后面默默挥手送走小姨,扛着背上的大包转身去上事先跟远山约好一起坐的大巴。
“对不起啊七里!我跟班长要讨论下一期的校报和这次露营的拍摄,所以……”
安七里刚上去走了没两步就被远山抓着衣摆道歉。她停下来一看第一反应是远山坐这啊!第二反应才是她不能跟对方坐同一排。顺带扫了眼班长的面瘫脸,她点点头说:“没事啊我去后面坐。”反正待会儿跟不熟的人坐也没什么。
用力把包搬到上面的储物板,安七里活动了几下肩膀坐到里面那个位置。人还没来齐,这辆车也只坐了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她的旁边也是空的。她打了个哈欠望着窗外发呆,樱花落了一地,那么多,那么柔软,脚踩上去都不觉得是站在水泥地上。耳边不断响起前排两个人的争论,你一言我一句在别人看来是扰民,在她看来倒成了催眠交响曲——她又有了睡意,于是拉下帽子合上眼开始补眠。
所以,安七里没能及时得知一件事:这次最迟来的人是赤司征十郎。

因为要离开几天,篮球部的日常训练就要暂时转交给实浏玲央来负责。需要吩咐的事情昨天就交待好了,包括学生会。可今天送他来的车子堵在路上拖延可好久,好不容易下车又被等候在门口的学生会干事请求先处理完新晋社团活动的审核再走,然后又花费了十几分钟——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没迟到,一是因为时间足够多二是因为他走得确实快!
赤司不慌不忙地跟老师说了一声“抱歉”便随便找了个大巴上去,即便他是来得最迟的那个他也依然保持淡定自如。自动忽略了原本闹哄哄的车厢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瞬间安静下来的奇怪表现,他往后走想找找有没位置,这时一个女生站起来指了指后面:“赤司君这里有个位置~”
他循声望去,认出来这个女生是远山优子,再往后看,确实有个空位,只是旁边坐着的那位——他抿了抿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谢谢。”他语气平淡地冲远山吐出两个字,走过去把行李放上面,低头便看见远山一边摇他旁边人的腿一边小声说:“别害羞啦七里,快把帽子拉下来。”
赤司坐下来,耳畔边响起均匀又微弱的呼吸声。
他拿异色眸瞄了眼远山:“她睡着了。”
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远山“哦”了一声看了看男生又看了看蒙头大睡的女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窃笑一声便转过头去凑到班长耳边说起了悄悄话。赤司在后面皱眉看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没兴趣去深究什么,顺手从口袋掏出mp3,戴上耳机,动用自身的强大气场外加看似不经意的撇一眼——很好,成功让一堆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他。轻轻松了口气,他用手支起下巴,偏过头盯着睡着了的女生几秒,他没出声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抬手关小了一点她头顶上方的空调。
大巴终于发动了引擎。
《风之丘》略显悲伤的曲调透过耳机传进他的脑海,他放松身体靠着因为车身的抖动而跟着抖动起来的柔软坐垫,意识和着琴声上起下落,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他已经很久没弹钢琴。父亲要求他掌握小提琴他就去学了,以往每天要弹钢琴两小时的规矩也被替换成了拉小提琴,可时间却延长了三十分钟。音乐播放到高潮部分,他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找回几年前在钢琴大赛上酣畅淋漓地演奏时手指跳跃在琴键上的感觉。
可腿不是琴键,也不会因为他想就变成琴键。
而他只不过是在作曲家的鼓动下有了那么点冲动。
不行的,他知道他没时间去碰。
右肩一沉,女生柔软的黑发蹭到了赤司的下颚,蓝色的帽檐顺势盖住了他的嘴角。猛的,耳边的音乐被忽略,他浑身僵硬起来,下意识扫了眼周围,大家都专注地看着车窗外面缓慢倒退的街道。
这到底是……!
他动作迟缓地轻轻低头,不知是因为方才大巴行驶到了拐角处,还是因为坐垫抖得太厉害,总之……安七里的头枕在他肩上了。
赤司垂眸,女生从帽子里探出来一点轮廓,紧闭的眸子有轻微的颤动,她的睫毛很长,脸很白,睡得很熟。他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思考是否该把肩膀挪开来,他轻轻动了动,就听见女孩不舒服的低吟。
他立马停止,顿了顿,暗自挣扎了几番最终选择忍耐。

他闭起眼试图让被惊扰的思绪重新沉浸在音乐里,安七里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锁骨处,虽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却仍能感触到那份轻微的热度。
糟糕。


赤司睁开眼,只觉无法在此刻躲进音乐。
怎么办?
放在一旁的手心传来濡湿感。
他一惊。
……绝对是不小心碰到了哪里有水,绝对是。
赤司征十郎,十六岁,第一次把肩膀给了女生,第一次心虚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京都的郊区真是个好地方。
交叠的山脉,遍地的绿草,空气里混杂有泥土的气味,小溪一路从高处蜿蜒而下,洗净沿途大小不一的碎石。露营队伍在山脚下车,穿过一片密林,闻着山林清新的空气,偶尔有人拾起飘落在地的锦带花,再踩着灌木丛间被分割成碎片的阳光,他们最终到达一块被溪水分割成两半的平原。 
空旷的视野里天空蔚蓝如海,飞机云划出一道抛物线,太阳被阻隔在身后的山头,前方形成阴阳对立的景象。

“这就是真正的绿意盎然吧?”江艾翼不知何时出现在安七里身后,温声感叹这等美景。“啊,是挺漂亮的。”估计是被前段时间的雨季压抑了太久,安七里不禁弯了弯绿眸,扶着帽檐一撒腿跑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她有多久没好好晒太阳了?她不知道,也许是几个星期,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她率先冲入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张开双臂感受跳跃在皮肤间绒毛般温柔的暖意,长期蛰伏在体内的阴冷慢慢被剔除,她轻吸口气,发觉心胸摆脱了那层看不见的束缚。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人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没有光。
太对了,这话说的。
安七里深呼一口气闭上眼在原地转了个圈,不料再睁开始第一眼看见的竟是赤司——他上身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脚上蹬一双球鞋,整体虽是普通的穿着,套在他身上却有种特别的气质。
少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从前的柔和。
这是安七里的感觉。
不经意撇了眼对方右肩明显的褶皱,困扰了她一路的事情又死灰复燃。现在完全回想不起来她是怎么在远山“啧啧啧”的声音下车的,她唯独记得醒来发现这一让人尴尬的事情时,赤司只是起身活动了几下被她枕着有两个小时的肩膀,然后一脸平静地冲她吐出两个字:“到了。”

她当时只感到脸颊发热,心脏却意外地没有失控。然而接下来在步行好长一段路上,她忍不住反复回想自己是为什么会枕在那个人的肩上,可除了临睡时的细节,她什么也记不起来。赤司很明显是被远山拉到她旁边的,按他的性格也更不可能会主动让她靠在他肩上,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是她自己贴上去的。
安七里默默在心里叹息,只得把这场意外归咎于自己熟睡时的不安稳。
算了,认识这么久,借个肩膀也不为过吧?她抱着这种想法注视赤司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殊不知她置身于阳光下的模样已让对方出了神。
倒也不是安七里此刻看起来有多漂亮,赤司只是借此联想起母亲房间里挂着的一幅油画。画家是谁他记不得了,唯能清晰忆起画的主角是一位白俄罗斯的姑娘,身着白裙头戴一顶漂亮的花圈,阳光折射入树林,她安然地倚靠在树上,勾起嘴角露出恬静的笑容,被画家细细勾画的绿眸与他初次对视时就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那大概是他童年时期见过的最漂亮的异性。
“你的帽子。”安七里摘下头上的东西递到赤司面前。他“嗯”一声垂眸接过,几位老师跑到他们身后开始大声召集散乱的队伍。
接下来便是级主任宣读露营纪律的时间。安七里边听边观察这块用来搭帐篷的平原,她注意到有几个预先挖好的大土坑,里面还残留有烧黑的碳块。很明显,这个地方接待过不少野外露营的人。
十分钟后大家各自分散开来搭帐篷。一顶帐篷按规定至少要住三个人,安七里不会搭帐篷这种技术活,干脆坐在一边看着远山优子和班长一块忙活。说明书被她们扔到了一边,安七里随手拿过来看了眼书上的理想模型再抬头——
“等等!你们搭反了!”
“哈?怎么可能?”远山优子满头大汗地问。
“你看看嘛,说明书上的是这样的。”安七里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班长推了推眼睛一看然后了然地斜视一眼远山:“我都说你搭错咯还不信。”

“啊……”远山哭丧着脸摆手,“等下再重搭一遍吧我现在好累……”安七里直接坐到她旁边说:“好啦,你去休息,我跟班长弄。”
折腾了半天一个正常的帐篷终于出炉。安七里躺在里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眯起眼就想睡觉的时候她又被远山拉起来:“吃饭啦还睡!”
露营第一天的午饭还是由学校食堂提供,但从下午开始就要学生自己想办法生火做饭,学校只负责提供一些新鲜的食材和几口铁锅。所谓野外露营就是野外生存,要像原始人类一样找木头生火,最要命的是有大米没有电饭煲,这让从来没脱离过现代家电生活的师生都感到头疼。
经过内部商定,决定让一批人去山林里收集木柴,剩下的人在营地准备食材。安七里主动加入外出的那一批,她主要是吃饱了想去四周逛逛,可让她觉得惊奇的是远山和班长竟寻思着要去溪水里抓鱼!于是三个人只得暂时分开。
“不过就是宽了一点会有鱼吗?”安七里回头嘀咕着瞅瞅横在中间的溪水,其实如果她走近去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水有一定深度。
踩上崎岖的山路走进周边成包围之势的山林,沿路并没有看到其他特别的景色。安七里弯腰捡起被枯黄的叶子掩盖住的一根根树枝,走了大半天怀中只收集了一小捆。她觉得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于是蹲下来去拔灌木丛。
“好疼!”

探进去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荆棘,安七里抽出来看到指尖有细小的血珠流下,她皱眉索性不管这个伤口又伸手进去分开那些缠绕紧密的枝叶,手心被粗糙的树皮狠狠磨擦,当她脚边长短不一缺头少尾的木枝堆起来一定高度时,她的手背已经有了好几道划痕,血汩汩地流出,她不经意低头才发现这一状况,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应该够了吧……”她喃喃着用没受伤的手把收集到的全部堆在一起,正想伸出胳膊把它们抱起来,身后突然响起接近的脚步声。她蹲在原地回头,认出来对方是江艾翼。
“你也在这啊。”对方弯起黑眸冲她微笑,面容俊郎得让她有点晃神。
“好巧。”安七里扬起唇角,把受伤的右手塞进口袋。

江艾翼走前几步径自把她身边的“成果”连同他自己的一起抱在怀里,“走吧,看看前面还有没有。”安七里盯着他黑色外套上的几出磨损:“我收集的有一些是有荆棘的,你的外套不怕被弄破吗?”她看到他衣服后面有阿迪达斯的标志。
“那这样就更不能让你抱了,万一被割伤就不好了,我好歹还有件外套可以挡挡。”江艾翼笑嘻嘻地冲她眨眼,纠结了一会儿又找不到说服他的理由,无奈之下她只好点头答应。其实她不太乐意麻烦别人,能自己办到的就尽量自己包揽。看到自己现在两手空空的,安七里就觉得各种别扭。
——“别过去!”
走到一半头顶上传来呼喊声。安七里条件反射地抬头,却出乎意料地看见一名女同学刚好从上面的山头失足滚落!那并不是很高的距离!安七里想都没想立马冲过去试图接住对方的身体,奈何滚下来时的冲击力太大,她接是接住了但被直接撞倒在地。摔下来的人仰躺在安七里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江艾翼扔下手里的东西赶忙跑过来:“你们两个没事吧!!”

估计是被突如其来的惊险给吓傻了,不知名的女生瞪大双眼一语不发的坐起来,她的额角有些微血迹,安七里跟着起来拍拍她的背想让她放轻松:“同学,有没有受伤?”那女生摇摇头不停念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喂——没事吧?!骨折了吗!?”上面又传来喊声,安七里抬头看到另一名女生踩着斜坡的岩石一级级跳下来,神情十分紧张。
“我没事——!能走!”安七里面前的女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似乎还没缓过来,冲前面跑来的同伴挥手,然后转过身冲她鞠躬道谢。安七里干笑着说了声没关系,然后目送对方回到同伴身边,她隐约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郑重的方式道谢。

“起来吧别坐地上了。”江艾翼向她伸出手,不知为何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担忧。她摸摸鼻子想自己起来,右肩却突然被人拿指头一戳——瞬间一股麻痹的痛袭来。安七里下意识捂住那个地方回头,就看到赤司征十郎半蹲在自己身后,清明的异色眸一瞬不瞬地直视她。
江艾翼心下一惊,他刚刚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有另外一个人靠近。
“你……”安七里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你怎么也在这?!”
“碰巧走到这,只是没想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刚才的事了。”赤司淡淡地叙述道,顺便瞄了眼女生脸上细微的划痕:“我说你,顾着问那个人有没事,你怎么不知道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问题么。”

闻言,安七里猛的用力按了一下自己捂着的地方,结果又是一阵刺痛,她不解地低头,看到自己方才躺着的地方有几块石头。大概是倒地的时候肩膀磕到了。她起身踩了踩地上的石头:“可能不小心碰到石头了。”
“那要不要先回营地休息?收集的这些应该足够了吧?”江艾翼关切地问道。
“不要……出来还没多久呢,回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安七里略显犹豫地答道,这时候她察觉到自己的右手不小心暴露了出来,她赶紧放回口袋中,下意识看向后面的赤司,对方刚好不着痕迹地收回了低垂的视线。
“那你想干嘛?”听到她的回答江艾翼不太乐意地蹙眉。“这个……再往前走走嘛,你不是说前面可能会有更多的树枝吗?”安七里说着走前去弯腰收拾地上散乱的树枝,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静立在后方的赤发少年,刚好有一缕金黄的阳光顺着倾斜的山坡悄然落在他的侧脸,红色的眸子顿时染上震慑人心的金色光泽,好比网上那些经过特效装点的明星的照片,搭配上男生完美的五官,简直好看得不可思议,
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赤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她问。

阳光下的美少年脸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他抬脚经过江艾翼的身边,远处突然刮来大风,他的红发胡乱摇曳,而她却在飞舞的刘海中间没能注意到他投向自己右手的视线。
“也行,不过你别碰那些树枝。”
他温软的嗓音随着快速流动的气流吹入她的脑海。
她一惊,掩藏在枝叶中伤痕累累的手动了动,她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发现了。眼见男生就要在自己面前蹲下来,她慌忙站起来退后几步把手背在身后,愣愣地看着赤司有条不紊地把那些树枝按长短整理成一捆。她发现对方没再看向自己,于是心虚地又把手放回了口袋。其实谁发现她的手受伤都可以,但她唯独不愿那个人是赤司,不管怎么想,干这种小事都让自己受伤已经是很丢脸的了,要被赤司发现的话,也许自己又会被定义成弱者……
安七里闷闷地咬住下唇。
说起来会不会是她真的太蠢,没有树枝就去拔灌木丛——可是江艾翼看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啊!她想着偏过头去看以为站在身边的人,结果发现他也在收拾——为什么在她看来江艾翼完全不需要动呢?赤司都已经全部弄好了。

“赤司君,这个就我来拿吧。”江艾翼意味不明地看着赤司,手一伸就把成捆地树枝从他那儿拿过来。赤司没说什么由他拿去,挑眉看向一旁发呆似地盯着他的女生,赤司微勾嘴角:“看什么,走啊。”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个人默默地向山脉的深处进发。安七里走在后面,前面的两个男生并排而行。一路上谁都没讲话,安七里虽感觉奇怪但也不好意思出声打破这种静默,她还是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干枯的树枝,但是这些普遍都比较短小,还没有江艾翼怀里那一捆的长相好,她想了想干脆把这些扔掉,反正前面的人也没什么动作,她还不如学学他们好好欣赏大自然的风景。
只是这风景除了绿还是绿,远远的蔓延至天际,满山遍野的绿树绿草中间只混杂了部分颜色各异的植物,外加几只雪白的飞鸟偶尔掠过半空。虽没有外面的一些旅游景点那么吸引人,但是安七里觉得很舒服,因为这里很安静,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多余的声音根本听不到。跟城市的喧嚣比起来,这里是难得的一片静土。
她甚至还能看见松鼠在很高的枝头啃起了松果。
“走了够远了吧。”江艾翼突然停下来道。
赤司不语地继续往前,他像是受到某种蛊惑一般想走到尽头,但是很快他就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是悬崖。安七里觉得腿累到不行,找了块岩石休息,抬头看见悬崖的那头还是连在一起的大山。

这时候,她看到了像蛋黄似的落日。

蓝天夹杂有橘红色,鱼鳞般渐次蔓延的云彩如同少女的脸颊一般染上粉红,悬崖对面蜿蜒的天际线被镀上金色,就好像时间在此刻静止,周围没有声音夕阳也没有继续沉入山的那一边——安七里红着眼眶低下头,她看到赤司坐在悬崖边上安静地欣赏日落。
她的少年还是那样好看。
这一幕瑰丽的景观她曾在帝光的天台上无数次幻想有一日能跟她的少年一起看到,那时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现在这样。
赤司看到了,跟她一起看到了,可她内心的悸动已经远去了好久好久。
但是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满足。
江艾翼收回张上的视线投向身后的女该,却发现她再看他旁边的人。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当即开口询问安七里为什么哭,他想她大概不愿意被赤司看到这副样子,但是他很想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他感到很不安。
太阳落下去了,在三个人的缄默中最大的问题来了。
江艾翼:“怎么办,天黑了……”
安七里:“那回去吧。”
赤司:“够时间回么?”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发现,天色在极快转黑。
江艾翼:“可能回不去了。”
安七里:“为什么。”
赤司:“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露营地很远,到时看不到路怎么回。”
好吧,现在恐怕才是真正的野外露营。

“往回走一点有个山洞,刚刚我注意到了。先去那里住一晚咯,关键是,老师那儿怎么说。”江艾翼把疑惑地目光看向赤司,黑眸如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先去你那个山洞,拍照发给老师再跟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赤司不咸不淡地回复他。
“有信号么?”
“有两格。”

江艾翼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我们三个都这么淡定?”安七里在看到江艾翼拨开密密麻麻的藤蔓走进山洞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大呼小叫的话也没用。”赤司拿出手机在后面拍照。面前的山洞不算大,但也足够容纳三个人住一宿,安七里走进去发现地上还有废弃的火柴盒跟一些灰烬。
“这里好像也有人来过。”江艾翼说着把手上的东西搁地上,从外套的内口袋摸出一把打火机。这时他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没吃的怎么办……”
安七里摊开双手表示她也没办法。
于是他俩决定先把火生起来。
当赤司借助两格信号草草跟老师说明了情况之后天彻底黑了下来。他走回洞中,橘色的火光映亮了洞内灰黑的墙壁。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抬眸就看到对面的女生摸着肚子满脸愁容,再侧头,男生双手环住膝盖盯着火堆发呆。
“赤司……你有吃的吗?”安七里的声音变得软糯起来,大概是走了一下午,力气都被耗光了。赤司没回她,而是从牛仔裤的袋子里拿出两个野果,准确地扔给两个饿肚子的人。
那是他上山时偶然看到的。


“吃吧,没毒的。”他说。
安七里把果子擦干净便开始大快朵颐,江艾翼犹豫地看了一会儿把果子扔回给赤司:“我不想吃。”闻言,赤司也没多问,拿起来自己啃。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安七里却不知为何感觉不到夏天的燥热,兴许是大山里树多所以阴凉,此刻她侧躺着的地板也是冷的。另外两个人始终不说一句话,安七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视野中火焰的棱角逐渐模糊不清,她透过扑闪的火星去看赤司沉静的脸,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来,胳膊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腿的膝盖上,背靠洞壁一动不动。她觉得右手有点痒,于是伸长右手靠近火堆,这样兴许能让火堆周围温度较高的空气帮她受伤的右手消毒。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又看向对面红发的男生,她微微张开嘴想问他一个问题,她想他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为什么联赛取得了胜利他不笑?为什么被伙伴簇拥着欢呼的时候他却还是不为所动?
她想问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胜利却没有真正一次开心过?
她想告诉他她有那么点……嫉妒。
安七里嫉妒赤司征十郎。

可是她实在是太困了,又饿又累,眼皮很重,没有力气说出来。

那就等明天吧。

安七里不自觉地把身体挪前一点更加靠近火堆,直到暖意覆盖全身,她迷蒙的双眼才终于合上。

赤司隐匿在刘海下的异色眸注意到了对面人入睡前的小动作,他往右扫了一眼,看到江艾翼脱下外套放在了一边:“同学,你的外套能给安七里盖上么。”
闻声,江艾翼眼睛一扫,这才发现女孩子睡着了。他拿起地上的衣服坐到她旁边轻轻把外套替她盖上,他的眉眼间少有地带上了一丝柔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光芒逐渐温软下来。他伸手把女孩垂落到嘴角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下一瞬倏地意识到此时是绝妙的时机。
他要问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
江艾翼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向赤司。
“赤司君,你跟安同学是什么关系。”
不知是何缘故,赤司竟从中听出了审问的意味。
审问?

赤司眯起双眼第一次正视坐在安七里身边的、他还不知其名的男生:“老同学的关系。”
江艾翼的脸色没有好转:“你知道的,我想问的不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我不知道。”赤司回答得很干脆。
“老同学……”江艾翼嘲讽地一笑,“如果是老同学会这样处处关照么?”
“我没有处处关照。”赤司不爽他的口气。
“你不是注意到她冷才让我给她盖外套么?在路上遇到的时候你不也是注意到她肩上有伤?还有,其实你早就知道她的右手受伤,所以你才要她别去碰树枝,不是么?”他反问。
“……我做我想做的,跟你没关系。”红发男生面不改色,温热的火光中他的异色眸缓缓聚焦于女孩的睡颜。
“呵,都这样了你还只说她是你的老同学?”江艾翼脸上有些微怒意,“NE,那我问你,如果你这位老同学不是安七里,是别人,你还会这么做么?”

赤司对他的问题感到烦躁。
“我没想过。”
赤司从没去想这种无聊又复杂的问题,现在他身边的老同学叫安七里不叫别的名字,他为什么还要去想别人?想了又有什么用,会出现的不还是她么?有什么好去思考的,想这种问题对他来说什么改变都不会有。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安七里就是安七里,现在会在的是她,未来会在的也是她。
可以了,这样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

赤司闭上眼,洞穴里只余下枝叶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江艾翼奇怪地陷入了沉默。

第二天回去之后三个人都被要求写一千字的检讨。安七里一面听着级主任口吻严厉的批评,一面偷偷观察赤司的反应。说真的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幸灾乐祸。以往在老师眼中是好学生的杰出代表的赤司征十郎有一天也被严厉批评,她实在好奇对方会摆出什么样的脸色,要知道以前在帝光是从来没有机会目睹此景的。可惜的是安七里啥也没在他脸上看到,面对老师唾沫横飞的训斥,赤司居然也低眉顺眼起来——那大概是来源于他对长辈的尊重,他既不高兴也没有难过更没有不满,就这么杵在那里,什么小动作也没有,往日犀利的异色眸此刻也收敛了全部神采,全然没有其他好学生被批评后藏在眼底的郁闷。
他似乎很服气,也像是在心里认真的反思自己的错误。

安七里下意识把乱放的目光收回来,看到赤司这样反倒让她有了羞耻感,于是她也一心一意接受起对面人的批评。
老师会这么凶对他们,也是出于对他们三个的担心啊。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被允许回到自己的帐篷。安七里松了口气,不经意间看到江艾翼沉着脸色走到自己身边,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把老师的话往心里去,对方却突然捉住她道:“安同学,对不起。”
——哈?
她不解:“怎么突然道歉?”
他立马变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他抬眸去看前面越走越远的赤司,那个人浑然不觉又或者说没想深究的态度让他稍感庆幸。说实在的昨晚他对赤司脱口而出的话没有经过大脑考虑,他也是之后在对方意义不明的回答中才恍然大悟自己差点就要把赤司点醒了!所以他选择沉默,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过昨天的交谈他稍微明白赤司内心对安七里的感觉大概是十分模糊的。纵使赤司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看来是对安七里的特别,但是他本人却并不这么认为。也许赤司是真的只把安七里当成熟悉的老同学,也有可能是他还没看透他自己真实的内心,但最起码他现在不愿意多想,这对江艾翼来说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江艾翼深知到昨天的错误不能再犯,即便安七里是真的喜欢赤司,只要赤司没有回应,她就是失败的。只要她失败,他就有机会。
他那么想念她,又怎么可以拱手让人?
不管赤司征十郎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都绝不会再去提醒。也因此,他要向安七里道歉,即使她并不知情,他也要先说,毕竟他的做法对她来说也许是伤害。
“能别问吗?”江艾翼垂下视线把头别向一边。
“哦,好吧。”安七里没再多问,她虽很好奇,但也要忍耐对方的不愿明说。转身欲离去,身后的人又突然叫住她:“安同学,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都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回答?”
“……也是呢。”江艾翼苦笑。
三天的露营经过了第一天意外的小插曲后过去得非常快。安七里把第二天的时间全部用在了写检讨书上,一千字的篇幅,她一直憋到第三天将近傍晚的时候才把自己最满意最富有忏悔诚意的检讨书交到了级部主任那里。
她毫不意外地从老师那知道自己是交得最晚的人。另外两个人似乎昨天就写好交上去了。其实她也不是不可以昨天就写完,如果远山没有时不时干出点新鲜事吸引她注意力的话……她真的可以昨天就完成的!
所以说到底还是队友惹得祸么?
安七里仰天长叹一声,天空开始被墨水由远及近的浸染,星星从很遥远的地方过来,汇聚在一起的璀璨光芒让人不由得对地球以外的世界心生向往。在蝉声聒噪不止,萤火虫在草丛中怯生生探出脑袋的时候,洛山高校2015届的高一新生齐聚在露营地中心宽阔的空地上,大家盘腿坐下围成三个圈,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有一团燃烧旺盛的火焰。
这就是露营最后的重头戏——篝火大会。
老师们坐在圆圈的最外围观看,级主任自己坐在大家中间,操着带有浓厚京都口音的日本话宣布这次篝火大会的主要内容是学生们自发上来表演节目。因为事先有通知过大家,所以级主任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别班的人举手愿意第一个上来。


安七里抱着远山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身上。“七里七里,他们好像要演搞笑故事!”远山优子难得好心情地没把好友从自己身上撵走,双眼炯炯有神恨不得也加入他们。安七里瞅着不远处熊熊的火光,暖暖地让她觉得很舒服。别班的学生表演了一出搞笑的情景剧——明明女孩丢在出租车的是相机,可是司机大哥在后面着急地喊“相机!相机!”的时候却被女生包括观众都听成了“像鸡!像鸡!”,于是女孩很愤怒地把包甩在司机脸上,搞得司机大哥很是委屈。几个同学出色的表演和到位的语气引得在场人捧腹大笑,一轮表演结束后又轮到下一组,以此类推,相声,小品,唱歌,跳舞,甚至连魔术都一一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几轮下来安七里摸了摸笑疼了的肚子,刚想缓口气却不料下一组上来表演的是赤司那个班。安七里瞬间坐直身体注意力集中地看向坐在她斜对面的红发男生,对方还是一如既往淡定自若地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她却眼尖地注意到坐在他后面的男生都推耸着他。很明显他们是要赤司上去露一手啊!安七里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她知道赤司这下不想上场也不行,就算他再不愿意,等老师发话了他一样得上!

果然,赤司起身了,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在全年级的人异常期待的目光中抬头:“大家要我表演什么。”
我去居然把决定权推给全部人!
我安七里第一个不服!
于是安氏少女在周围炸开锅似的讨论中毅然决然地站起来,赤司平静无风波的双眸转瞬间笔直地看向了她,而江艾翼则默默抓紧了手中的相机。
“赤司要不唱首歌吧。”她说。
“唱什么歌。”他依旧保持着冷静。
四周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英文歌。”
“名字。”
“《MAYBE》,高潮部分就可以了。”
赤司罕见的微微睁大了眼。
这源于很久以前的帝光,有一次轮到安七里值日打扫卫生。走到赤司的位置时他桌上刚好掉下来一本本子,那时他在收拾书包,安七里很自觉地帮他捡了起来,只是手刚伸下去,有一阵风就掀起了本子的扉页,于是她便看到了写在上面带有书名号的,《MAYBE》。
她出于本能没立马就问对方这是什么,但是她把它记在心上,后来才知道这是一首歌。
虽然不清楚赤司喜欢这首歌的原因,但是她想赤司一定会唱。
“好好好,赤司君品学兼优,想必唱歌也很厉害。”级主任率先鼓掌表示欢迎,接着圆圈内外的人也纷纷鼓起掌,其中夹杂了不少惊叹——
“那么厉害的赤司不知道唱起歌来会怎样!”
“指不定很好听呢!”
“对啊对啊,赤司君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呢!”
“喂喂,七里,你说的歌,赤司君他会唱么?”远山有些着急地拉了拉好友的衣袖,“万一他不会,你让人家出丑了怎么办?”
“嘿嘿,他会的,我保证。”安七里冲她调皮地眨眨眼。
再来看看我们的赤司少年——他的神情看起来没有半点不妥,点点头便换了个随意的站姿。
他抬眸看着安七里,他内心确实很惊讶于她能知道这首歌还笃定自己会唱。《MAYBE》对他来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不过是那份旋律让他着迷。
忽起忽落,晦涩不明,空灵,又很寂寞。
赤司闭上眼。

Beep Beep On It Now There Goes My Phone
哔哔,铃声响起 ,是我的电话
And Once Again Im Just Hoping Its A Text From You
我再一次期望那会是来自你的短信
It Aint Right i read your Messages Twice thrice Four Times A Night Its True
我知道一晚上读你的短信两遍三遍四遍是不对的,但事实上我却这样做了
Everyday I Patiently Wait
每天我都在耐心地等待
Feeling Like A Fool But I Do Anyway
就像一个傻瓜一样,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愿意这样做
Nothing Can Feel As Sweet And As Real As Now That I Wouldve Waited One Day
没有什么别的事能像这样等待一天让我感觉到既甜蜜又真实
And Maybe Its True (may be its true) Im caught Up On You
也许这是真的(也许这是真的)我会追得上你的脚步
Maybe In A While You'll Be Stuck On Me Too
也许再过一会你也会被我迷住
So Maybe Im wrong Its All,In My Head
所以也许我错了,一切只是我的空想
Maybe We'll Await On Words We Both Hadnt Said
也许我们都在等待那些从未说出口说出的承诺
I Always Connected Online
我总是连着网
Watching My Space All The Time
一直浏览着我的空间
Hoping That You've Checked My Profile
希望你曾来点击过我的个人信息
Just can't help wondering why you play it cool but sometimes I just keep falling for you
忍不住地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耍酷 但有时我就是情不自禁被你迷住
Every night Im on the phone and I loving you and I know you that you like it girl, now dont keep
it inside what's in the night.
每天晚上我都打着电话,我爱你,我知道你喜欢这样,女孩 现在不要再隐藏夜色中的秘密
Now come say what your trying to hide.
现在就来告诉我你隐瞒了什么
And Maybe Its True (may be its true) Im caught Up On You
也许这是真的(也许这是真的)我会追得上你的脚步
Maybe In A While You'll Be Stuck On Me Too
也许再过一会你也会被我迷住
So Maybe Im wrong Its All,In My Head
所以也许我错了,一切只是我的空想
Maybe We'll Await On Words We Both Hadnt Said
也许我们都在等待那些从未说出口说出的承诺
Like I really want you, I think I need you, Maybe I miss you, Im thinking of you
就像我真的渴望着你,我知道我需要你,也许我想念你,我正在思念着你
And Maybe Its True Oh (may be its true) Im caught Up On You
也许这是真的,噢(也许这是真的)我会追得上你的脚步
(Maybe Yeh)Maybe In A While You'll Be Stuck On Me Too
(也许)也许再过一会你也会被我迷住
So Maybe Im wrong (Maybe yeh)Its All,In My Head (oh no)
所以也许我错了,一切只是我的空想(噢,不)
Maybe We'll Await On Words We Both Hadnt Said
也许我们都在等待那些从未说出口说出的承诺
And Maybe Its True (may be its true) Im caught Up On You
也许这是真的(也许这是真的)我会追得上你的脚步
Maybe there's a chance You'll Be Stuck On Me Too
也许你也有可能会被我迷住
So Maybe Im wrong Its All,In My Head
所以也许我错了,一切只是我的空想
Maybe We'll Await On Words We Both Hadnt Said
也许我们都在等待那些从未说出口说出的承诺

安七里没想到他会把整首歌唱完。

赤司的声音因为还处在变声起而有那么一丝不稳妥,以往温软的声线如今透出一份性感的沙哑,在歌曲曲折的部分这个特点会突出得特别明显。
无疑,这个人唱歌是相当好听的。
安七里没有坐下去,她不禁斜起头去看男生,似乎是想换个角度欣赏赤司紧闭双眼的模样。而对方很快便睁开了眼,一瞬间柔软起来的异色眸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兀自盯着不断左摇右摆的火焰。
温暖的橘红色缓缓渲染进他的赤金双眸,他被镀上火光的脸颊宛若西欧天神的画像,极尽高贵,却不显冷漠。连带着他好看的唇角,也浮现了一抹笑意。
安七里模糊的意识到,赤发男生也许在这一刻,应着那首歌,真的想起了某位故人。那一定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是不是因为那个故人不在他身边,所以他才会喜欢这首听上去感觉忧伤的歌……呢?
安七里的失神被埋没在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中。
“不错啊赤司君,英文咬字清晰,虽然我没听过这首歌,但是你唱得真的不错。”级主任赞赏有加。

江艾翼把镜头对准这两个隔着火堆相视的人,他不语,内心却犹如被荆棘缠绕,无法挣脱。
赤司征十郎礼貌地鞠躬道谢,转身侧头看向安七里的时候,异色眸弯起好看的弧度度,他启唇,透过朦胧昏黄的火花,无声地向她传递三个字。
“谢谢你。”
他感谢她,让他在今天这个值得留念的日子里,能够心情愉悦地回想起他爱的母亲。

不容易,很难得。
安七里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但是脸却不争气地先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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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2015年这个夏夜的篝火会,注定让人难忘。
——TBC
写这个篝火会主要是想让他们有集体活动的回忆,等赤司七里上到高三,这大概会是他们拥有的对学校,对同学的美好回忆。楼楼现在想起跟初中小伙伴一起参加合唱节,参加校运会,都觉得很暖心呢,相信大家在各自的学校也有很多美好的集体回忆,在这里闹钟我只能说:友谊地久天长~\(≥▽≤)/~
欢迎拍砖,对赤司的描写依然笔力捉急〒_〒



【转载】中二爱(赤司BG/治愈向)by 迹部夏

『12』
联赛半决赛进行厮杀的是排在洛山后面的四所学校。当分别胜出的两支队伍互相之间要进行这一天的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比赛时赤司来了,当然来的不只他一个,”无冠的五将”集体沉着脸色一言不发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们在外人面前一贯如此,只有彼此之间才明白这是在自家队长的影响下才慢慢养成的不苟言笑的习惯。
赤司不喜欢吵吵闹闹的队伍,叶山尤其知道赤司讨厌睡着的时候被吵醒,因为他自己就曾因为这个吃过苦头。
在指定的位置落座,根谷武仿佛在执行例行任务,屁股一触到坐垫膈肌猛地一收缩一个大大的嗝又被他打出来了。一旁的实浏玲央嫌恶的捂住口鼻:“拜托这是公共场合你注意点好不好?在学校也是这样……”
这位肤色黝黑的大块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我每次吃完东西都要打嗝的,刚刚在门口吃完包子我没时间等到打完嗝再进来啊……”
“哈?快到晚上了你还吃什么包子?”
“因为我饿。”
“那你还要吃晚饭?”
“肯定要啊!”
实浏玲央默默地把头侧向另一边闭上了嘴。说白了就是吃货的食量让他受到了惊吓。
“赤司,后天决赛你会上场吗?”叶山盯着自家队长线条完美的侧脸,随口问了句。
“不会。……但如果你们太弱的话,我就必须上场了。”说到末尾赤司拿他那双独一无二的异色眸扫了一眼听了他的话之后默默咂舌的黄发小子,“怎么?你怕了?”
“不不不!就是有点紧张,”叶山小太郎连连摆手,“我想说的是之前代替你上场的那个一年级控球不怎么样,我想你能不能换一个人?”
赤司看着在球场上站成两列的队伍,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让整个视野都鲜明起来。他的左手习惯性撑着下巴,听完叶山的话莫名想起了在帝光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黑子哲也,他轻勾嘴角:“他平时练习的时候都挺好,不过就是因为没有打过正式的比赛所以临场发挥的能力不好,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
“可是后天就是决赛了啊,如果他……”
“说到底是你自认为你自己的能力不够,所以才开始担心起失败吧。”
叶山哑口无言。在这之前他其实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他只是想尽可能减少比赛中的不可控因素,毕竟这是他在高中崭露头角的时候,他不想出现任何影响自己发挥的情况。但被赤司这么一说,他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联想起之前的比赛自己之所以没能和一年级的小学弟好好配合,除了学弟自身的原因,他自己也有问题,好几次是因为自己反应慢速度不够快才被对手截去球,他现在想想也觉得是,如果自己再厉害一点再强一点,还怕自己的学弟在场上失误吗?赤司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又高大起来。
叶山有点明白,赤司被冠以全能不是徒有虚名。他也是现在才发觉,赤司对于身边人的观察和了解有多么细微和深入。

裁判的一声哨响划过耳际,球场上的人开始奔跑,棕色的篮球在不同的人之间传递,时而在半空中沿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去框中,时而撞在篮板上重重落地,不论过程如何,两队的比分都在缓慢拉开距离。洛山一行人安静地观看着比赛,说准确点他们其实是在观察,这是赤司在每一场重要的比赛前都会做的事情,现在这件事情变成任务落在洛山队员的头上。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时,赤司游移的视线终于有选择的停留在一个身材中等双臂纤长腿却不长的家伙身上,倒不是他对这种身高与自己类似的选手感兴趣,而是他注意到这个人的弹跳力好得出奇。在篮板下这个人即使是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对手,他也能轻松地抢到球快速回攻。

值得一提的是,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这个人灌篮了。赤司微微挑眉,感觉心里有点痒。

“那个澄阳高校的家伙好厉害,是他们的王牌吧?”叶山跟他注意到同样的人。

“也许是。”赤司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板面。
下半场基本是一边倒的局势,那个灌篮的人发挥了带头作用,澄阳高校屡屡得分,另一所学校的败局已定。比分最终定格在97:85,澄阳胜出,赤司看着那个人嘻嘻哈哈地挥舞双臂,不由得轻笑,他侧头去看另外三个人:“你们当中谁打算去防守那个人?”
叶山默默地举起手,剩下的两个没有表态,兴许他俩方才注意的是别人。
“我觉得澄阳那个后卫还不错。”实浏玲央指了指场上个头与他一般高留着寸头的人。根谷武摊开手表示没有澄阳没有哪个人对他有威胁。

赤司淡淡地收回目光,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思索什么,却突然眨了眨眼注意到有个女孩从暗道里跑出来拿着笔和本子挤进澄阳的队伍采访那个叶山口中的王牌。他认出来女孩的名字是远山优子,他反射性看了看她的四周包括下面供人站立的看台,都没发现某个人的身影。
“她没来啊。”赤司微斜着头喃喃低语。

“嗯?你说什么?”叶山耳尖地听到他的声音。

赤司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起身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澄阳高校的一群人:“走吧。”


远山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安七里在家里静坐着忍耐左腿的痛楚。她的风湿因为是遗传所以不会严重,但也不能说对她没有半点影响。阴雨天一旦持续这种类似麻痹的疼就如约而至,虽然不是那些钻心的、撕裂一样的痛,但是她晚上躺床上还是会忍不住翻来覆去。

兴许是坐得太久,她盯着窗外单调的雨幕也觉得厌烦,扶着桌子站起来,左边的小腿传来一阵触电般的痛感,她挑挑眉一边在心里祈祷着晴天快点到来一边走到床边想睡个午觉。身体碰触到柔软的被褥便本能地拉响了“疲劳”预警,安七里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懒懒地打个哈欠,手一伸从枕头里面掏出MP3,取下缠绕在上面的耳机戴在耳朵上,摁下电源键她闭眼,想在入睡前听几首歌,这是她的习惯。
只是传入耳中的并不是预想中泰勒斯威夫特的乡村音乐,而是一阵杂音,紧接着她听见自己稚嫩的笑声,几秒钟以后,有清亮的男声如细长的流水般缓缓进入她的耳朵,伴随着婉转动听的钢琴演奏,某根神经被狠狠扯动,她睁大眼,却不觉惊讶。
她亲自录的这首歌,存在MP3很久舍不得删,日积月累被几十首流行音乐埋没在最底处,却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冒出来。


安七里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按“下一首”。脑海里浮现出前些天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她抿住唇,拿过一旁的被子蒙住脸,发出闷闷的叹息。

在她的记忆里安七弦唱歌并不好听,他其实有一副好嗓子,但他只唱他喜欢的歌所以从来没去学,就连吉他也是他自己看着书本学的,只有钢琴……他最喜欢钢琴,每次他的手指触摸到黑白相间的琴键就有种熟稔水到渠来,似乎他弹钢琴弹了很久很久,比他玩吉他的时间还要长。安七里不喜欢钢琴,她对那些复杂的指法不感冒,她只爱听,唯独非常喜欢看安七弦把玩吉他事潇洒无比的姿态。也因此她开始学起了吉他,初衷是想拥有哥哥的潇洒,到后来她才渐渐明白,哥哥的潇洒她学不来,因为她喜欢吉他,而哥哥不是。

同样的事情让对它抱有不同情感的人去做,呈现出来的模样往往是不尽相同的,而且老天时常是不公正的,比如安七里喜欢吉他演奏时却总是出错,安七弦对吉他无感却总能摘得大赛的金奖。但这之中也有正面的,比如安七里会唱,安七弦遇到他喜欢的歌唱得比她好听几百倍。
然而不管正面反面,安七里不如安七弦这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于是她十一岁那年在心里种下了名为“嫉妒”的种子,也因此她丝毫没注意到那时候哥哥的笑容开始黯淡。
不过, 这枚“种子”埋下来并没有生根发芽,说到底安七弦是安七里的哥哥,亲生哥哥,她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血缘,这份不好的情绪只会偶尔出来透透气,毕竟他是她最重要的亲人之一。

可是为什么……他要走。
安七里的思绪中断,耳边那个人还没有经过变声期的声音逐渐放大,略显忧伤的琴声深深印进她的脑海。
君が大人(おとな)になってくその季节(きせつ)が 悲(かな)しい歌(うた)で溢(あふ)れないように
你就要成为大人了 为了不让那个季节里充满悲伤的歌
最后(さいご)に何(なに)か君に伝(つた)えたくて
在最后想告诉你一些什麼
「さよなら」に代(か)わる言叶(ことば)を仆(ぼく)は探(さが)してた
我寻找著代替再见的话语
君の手を引(ひ)くその役目(やくめ)が仆の使命(しめい)だなんて そう思(おも)ってた
牵你的手是我的使命 虽然那样想著
だけど今(いま)わかったんだ 仆らならもう 重(かさ)ねた日々(ひび)がほら、导(みちび)いてくれる
但我明白 过去共渡的每一天 会引导著我们继续走下去
君がどこに行(い)ったって仆の声(こえ)で守(まも)るよ
不管你往哪里去 我的声音都会守护著你
……
一首歌的时间不会太长,曲毕,她眨了眨眼,想哭,却没有泪。她忽然很想念她的吉他,那把被她刻意丢在赤司家不予理睬的吉他。她其实怨过安七弦的不辞而别,可是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再弹一次安七弦亲手教她弹的《风向仪》

良久,她坐起来,左腿的疼痛略微减轻。伸出手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犹豫半天还是给知念清里发了条短信索要赤司的手机号。没想到的是对方回得很快,没有任何疑问,仅有一串阿拉伯数字。
她微微感到疑惑,但也没多想就照着那串数字拨过去了,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要回来,但她想耍一次赖,就现在。
“喂,请问你是?”接通了,电话那头的人礼貌地发问。

“赤司,是我。”安七里的嗓音略显低哑。

“……安七里?”赤司听了出来。

“……嗯,那个,你能把吉他还给我吗?”女生沉着声音,开门见山。
“为什么。”男生轻轻地问,挥挥手示意坐上地铁的队友先走,自己留下来等下一班。
“……”她沉默。
他隐约感受到她的不对劲,于是也不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我说你,”他顿了顿,凭着直觉开口,“你出什么事了吗?”

罕见的带上疑问的语气。

安七里的嘴唇颤动起来。
不问还好,一问,她的心就揪了起来,鼻子一酸眼泪什么的就跟着出来了。
赤司的耳力好,稍微能猜到电话那边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眸光微微晃动,偏偏他也最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哭,当然他也不打算安慰什么,只好继续保持沉默,不挂电话,一边耐着性子等她平复下来,一边意识到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通电话。

两头的寂静持续了很久,互相都握着手机一动不动,靠着彼此通过话筒传出的轻微鼻息,一遍遍得知彼此都还在。又一列地铁开走,赤司低头看了看表,发觉自己在地铁站待了快三十分钟。他轻呼口气,望着脚下由排列规律的砖块铺成的过道,他犯傻似的从左到右一块一块地数了起来,当他数到第27块时,电话里终于传来女孩熟悉的嗓音——

“有没有一个人,你之前不怎么放在心里,等那个人离开以后,你才觉得……他很重要?”末尾的四个字安七里说得很轻,她闭上嘴,通红的双眼微微湿润。
闻言,赤司一愣,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母亲。可对他来讲并没有一前一后区别对待,无论是在母亲生前还是死后,母亲一直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我没有。”他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也是呢。”她并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
“不过,”赤司抬头,异色眸扫过周围匆匆走过的路人,“如果我遇到这个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他说得很坚定,他也确信他一定能做到无怨无悔,然而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这个重要的人就在自己耳边,他也不知道有一天他会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呵呵,我已经后悔了呢,可是没用……” 安七里苦笑,她轻轻咬住唇,苦涩遍布胸腔,她张了张嘴,却只能轻轻哽咽。
“我说你为什么不痛快点哭出来?我记得以前在帝光,你不是在我面前大哭过吗?”赤司察觉到安七里的情绪又一次失控,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在自己面前她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明明那个下雪的晚上,她还愿意对他袒露内心……
果然,从国三开始,有很多东西就变了,不仅是奇迹世代,还有她。

“……那是多久的事了……”安七里抹了抹眼角,回想起国二那个雪夜,就莫名觉得脸颊很烫。
下一班地铁已经进站,赤司拿着手机起身,“我先挂了,吉他,明天在学校给你。”

“好。谢谢你。”
赤司放下手机,地铁开过来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风,他的红发微微浮动。
“第三趟,赶到了。”
要知道,他已经错过两趟了。


“艾翼君,你的作品什么时候交来?”
星期一刚放学,江艾翼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来到摄影社,拉开门,迎面就是西园川毫不客气的提问。他头痛地揉了揉头发道:“我拍的是一个系列的,还差一张,能多给我点时间吗?”
女生没有犹豫地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以把拍好的先交过来啊!”
江艾翼果断拒绝:“那不行,分开来的话就没有意义了。”他说完便绕过西园川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在原地转了转脖子。他一整天都在低头写字,脖子都快断了。
摄影社的活动倒也简单,社员按顺序轮流展示自己的作品,然后再让其他人发表感想,提提意见,社长时不时再给大家普及一下摄影知识,一个小时的社团时间也就这样过。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江艾翼打着哈欠走出学校,雨期还没过去,街上依旧湿溚溚的,瞧着路边的枯枝败叶,他叹口气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作品。他拍的照片全是安七里,可笑的是对方一点都没察觉到。也难怪,毕竟他的行为算是偷拍,而且每次她专注的看着赤司的时候,侧脸都很……好看。
他的脸微微发红,不禁加快脚步走到地铁站。
想到赤司,他忆起今天上午下课的时候那个人拜托自己交给安七里一把吉他。
那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啊……
江艾翼在拥挤的地铁里闷闷寻思,浑浊的空气让他不适的捂住了鼻子,望着玻璃窗外面快速倒退的黑乎乎的墙壁,他轻叹口气,有点后悔来到她身边那么晚,也许就因为这样而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不过,他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翌日清晨。

江艾翼叼着块面包满脸倦容地走到教室,意外的是班上的人都在走廊里排成了队,老师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一看到他就冲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江同学放下书包就出来排队吧,等会儿要坐车去看比赛。”老师说。
比赛?篮球联赛的决赛?
江艾翼想了想没有多问,进去放了书包便出来靠着墙开始耐着性子等。安七里是最后才到的,她的头发没扎好,手上拿着面包嘴里喝着牛奶从远处的走廊匆匆忙忙跑来。大概是睡懒觉了吧,他想,望着女生略显狼狈的模样不禁失笑。
这种性格有点冒失的女生有时也会让男生忍不住心跳加速。
“大家都到齐了吗?”估计是时间快到了,老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班长。
“齐了,安同学刚来。”班长推了推眼睛道。

老师点点头:“好了,大家安静!今天是京都联赛的决赛,学校派我们班和隔壁班去现场给校队加油,大家要遵守纪律,不得脱离队伍,听到了吗?”

“——是!”
几分钟后,两个班的人都坐上了大巴车。

安七里还没睡醒,跟她坐同一排的远山优子在给相机调焦距,她枕着好友的肩膀觉得不舒服,干脆把头靠在玻璃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起来。她的腿昨天又开始生疼,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勉强入睡。

车子在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体育馆门口。
“起来了七里,睡得跟猪似的。”远山优子拍了拍女生的肩膀,看到对方睁开眼她二话不说就把人拉起来,“下车啦好好醒醒。”

安七里眨了眨眼,跌跌撞撞地下车,结果撞上从另一辆车下来的赤司。
“……”男生微微皱眉,异色眸扫过女生苍白的脸色,“你又怎么了?”

“诶,对不起我没看到……”安七里打了个哈欠眼眶微微发红,她微仰头,看见赤司头上戴着蓝白相间的棒球帽,“我没事,你去准备比赛吧……”
赤司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几秒,突然抬手摘下帽子扣在她头上:“这副没精神的样子别被老师看到了。”
安七里扶着宽大的帽檐觉得莫名其妙,愣愣地抬起头,少年已经转身走出一段距离,穿着队服的身体依然清瘦。
他的话,什么意思?还有,这帽子……他怎么突然戴帽子了?

“呦呦呦,你跟赤司君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远山凑上来一副“我看到了什么”的表情,安七里回过神来白了她一眼,抱住她的胳膊说:“走啦。”
江艾翼最后一个下车,他站在后面,黯然失色地攥紧手中的相机。
体育馆的冷气开得很足,老师安排两个班的人在指定的位置落坐,场上准备比赛的队伍正在热身。前排女生迅速拉起横幅,后排男生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喇叭大喊:“洛山必胜!”
很快,全场人的目光都往这边投。安七里紧张地借助帽檐遮挡其他人的目光,她的位置最靠边上,接受陌生视线的洗礼最多。
“呐,七里,我要去前面拍照,你要不要一起来啊?”身边的远山晃了晃手上的相机。

“可是老师他…”安七里犹豫地看了看前面。“没事啦,老师知道我有任务,而且就算发现了我也会说你是来帮忙的~”远山冲她顽皮地眨眨眼,拉住她的手走到最前面的观台。
她趴在观台的栏杆上低头,赤司跟上次一样坐在板凳上,披着洛山校服面无表情地注意场上球员的走动。安七里心里其实很有把握,她知道对手只要不是奇迹世代赢的几率就必定是百分之百。
毕竟,洛山的队长可是赤司征十郎,那个从不知败北为何物的赤司征十郎。
“澄阳加油!澄阳必胜!”
对面传来澄阳高校后援团的声音,她扫了一眼,入目的是金黄一片。
上半场的比赛很快开始,裁判哨声一响,根谷武猛地跃起抢到头球传给叶山,实浏玲央早就在三分线上候着。叶山带球过了几个人把球扔给他,他拿到球迅速一个跳投——三分稳稳到手!赤司轻笑一声,挑眉看着场上的人来回跑动,他撇了一眼澄阳的王牌,发现那人的表情不如前天的比赛来得轻松。
一开始就怕了么?他微微眯起眼。

两队的比分逐渐拉开,澄阳王牌终于沉不住气,抢到球一个快攻,使出他在半决赛的灌篮,气势凶猛地斩获两分。他稳稳落地,转身,冷着一张脸看向赤发少年,眼神里是满满的宣战意图。
赤司抬高下巴不为所动。
澄阳高校开始乘胜追击,安七里有点着急地看了眼赤司,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到底在想什么?安七里摇摇头自知猜不出那个人的心思。
哨声吹响,上半场的比赛结束。洛山一行人擦着汗回大本营,拿起凳上的水就往嘴里灌。赤司清清嗓子吸引众人的视线,他的异色眸轻轻掠过一干人流汗的脸:“你们觉得怎么样?”
“刚开始还好但是,他们的王牌好像带起了节奏。”叶山显得不怎么高兴。“阿拉,那个防我的人老是贴着我,一身臭汗真难闻!”实浏玲央也是如此,只不过多了层嫌恶。根谷武抿着嘴一言不发,他的眼中似乎有火种蓄势待发。另外两个新人也沉默,见状,赤司了然地敛起目光,队员的情绪很明显没往好的方向发展。
看来,是他太自信了点。

赤司脱下外套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侧头面对众人:“下半场我会出场,另外,”他看了一眼坐在后面低头的安田斋一,“安田,你也上场。”
闻言,安田抬头,睁大眼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队长。

“澄阳的其他人交给你们对付,至于那个王牌,”赤司继续说道,眼神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交给我。”


白金永治在一旁讶异地微挑眉毛。
“诶诶,小征你要上场的话,那原来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实浏玲央边问边擦掉额角的汗渍。“你们不是早就开始各打各的了吗?”赤司反问,冷淡的眼神让几个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十分钟后下半场的比赛打响。
安田斋一脱掉外套有点迟疑地走上球场。他不明白赤司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他由正选降为后补对首发已不再抱有希望,但是为什么现在又让他出战?
“赤司,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低声询问。
“怎么,你没自信?”赤发少年看着他,异色眸深处透露出某种确定的讯息。
“唔!”安田顿时噎住。他当然不是没有自信,他苦练篮球这么久对真正的赛场毫无畏惧,他渴望对决,也享受夺取胜利的过程,然而这跟他心里的疑惑又有何关联?他想追问,后面的根谷武阻止他:“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安田无奈只好放弃。
安七里习惯性地抿了抿唇,双手合十并不自觉这是副祈祷的模样。“你觉得赤司君会输?”旁边的远山看了眼她的动作问。
“……没有啊!赤司从来就没输过!”她不解好友怎么突然这样问,她转过头去想问,却见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不担心的话你干嘛还摆出这种……祈祷上帝的样子?”远山眨眨眼。
“我……”安七里不知道怎么说只得把手放下,她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她多少还是有点担心。以前奇迹世代还没解散的时候他们参加过的比赛无一不是大获全胜,可尽管如此观看比赛的她心里依旧会产生不安的情绪,虽然这些情绪大多都会一闪而过,但她自己清楚她对赤司的能力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确信,因为她总感觉赤司的胜利少了样东西。可要命的是她自己却说不出来缺少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哨声吹响,根谷武抢到第一个球。赤司示意让他传球给自己,他没多想就照做了。不出乎赤司的预料,这次防他的就是那个澄阳王牌。
“尽管使出你全身的本事!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这个模样长得像毛孩子的男生两眼直勾勾地盯住赤司,微微颤动的眼神里隐隐透出凶恶,仿佛面前的人欠了他一大笔钱没还。赤司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很多次了,大概又是初中的时候输给过他的人吧。他想着勾起嘴角淡漠地启唇:“对你,我的本事可绰绰有余。”说完,来回做了几个胯下运球之后他突然加速从对方的侧边越过,澄阳王牌有一瞬反应不过来,几秒之后才快速追上。赤发少年拿上挑的眼角看这个从身侧追来的男生,他不语,一个旋身试图甩开这个人。赤司运球速度向来很快,能跟上他速度的人不多,然而跟青峰大辉那种狂野的属性不同,他遵循篮球运动的基本规则和动作,并且驾驭得相当熟练简直可以说手到擒来的地步,进而升级到“一球在手,得分我有”的境界。
然而,这种在他看来可以甩开一般人的速度对澄阳王牌并没有效果。移动了几步就见对方又张开双臂挡在了面前,赤司蹙起眉头停在原地,他似乎遇见了一个不那么弱的人——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曾经的队友。
“你是不行的。”赤司轻轻地说。
“哼,不试试怎么知道!?”澄阳王牌的脸都快狰狞起来了。他不甘心,他就算赢不了赤司,他也要从赤司手里拿到一分,哪怕只有一分,他也一定要证明他并不是弱到一无是处——要知道,国中的惨败是他心里的一块疤,到现在还是会疼。
“不用试的,”赤司一下一下拍着手里的篮球笃定地开口,他抬起明亮的异色眸与王牌的棕眸对视,“我是奇迹世代的队长,能打败我的人放眼全日本也只有……”
下一瞬,有一道红色的光圈从赤司的瞳孔出发往外扩散,澄阳王牌感到心脏仿佛被人击中,肌肉僵硬一瞬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这时站在对面的人没了影子,下一秒,他听见耳边传来赤司不咸不淡的两个字:“他们。”

脚一滑,他竟然跌倒在地!

篮板下试图阻止赤司的两人被他用同样的方式放倒,两步半帅气地上篮再度拉开两队间的比分。他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王牌一言不发,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有着十足的压迫力,澄阳高校的一众人只得目送着他回到他自己的半场,动都不敢动。
能打败赤司征十郎的只有同为奇迹世代的那些人。
这是澄阳王牌恢复过来时内心的第一反应。
“不愧是奇迹世代的队长!”
“好厉害!”
观众席上传来赞叹之声。
安七里抬手扶了扶帽檐,她看得出来,赤司刚才一定用了天帝之眼。难道他后面要一直用这招?她在心里忍不住猜测。
“呜哇拍到了!这相机真好用!赤司君上篮的那一刻被我抓拍到了!”远山得意地抱着她的相机就差亲上去了。

洛山其余的四人皆面露惊异,而除了安田以外的三个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感到不安。要知道,刚刚完全是赤司的个人秀,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注意到赤司冷着一张脸走回来,三个人都开始有点紧张起来,自家队长的目光投过来时叶山留下了一滴冷汗——然而赤司啥也没做只是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一切照原计划进行,安田你随便找个人给我防住他,至于你们三个,”他顿了顿,“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上场吗?”
诶诶诶?
以上是三个人共同的心声。然后他们诚实地摇头。
“还不知道?”赤司好看的眉头又蹙起来,“我一个人进攻的时候澄阳高校那群人露出的是什么表情?”
“很震惊,而且有点害怕。”一旁沉默地安田突然出声回答。
“对,另外两个一年级的我不说,你们三个上半场就是这样,虽然没有害怕,但是急躁是显而易见的。”赤司这时候把矛头对准叶山,“尤其是你,球到手就单打独斗,跟那个王牌one on one又总是不如他,他方才就算是在面对我也会保持头脑冷静。而你,带头脱离原先的计划不说,你的实力就因为你的急躁大打折扣。”
一番话说得叶山无从辩驳,只得点头表示认错。
“玲央和永吉的问题虽不大,但是也不该追随犯错,而且玲央你不要总是被外部条件干扰,特别是你的个人情绪不要放在赛场上,那会影响你的发挥。”赤司看向另外的两个人,表情没有多大改变,语气还是平时那般没有起伏,而队长的威严却渐渐显现出来——三个人都心服口服。
有时候自己犯了错最先认识到的会是自己,而如果有一个人能发现到这个错误,并且用一种能让自己全盘接受的说法说出来,那无疑这个人是很厉害的,最起码在口才方面。

赤司征十郎就是这么一个人。
于是局势又明朗了起来。叶山没再急躁,实浏玲央没再防守的时候表现出嫌恶,根谷武积极地去抢篮板球,安田把对面的后卫堵得水泄不通,赤司没有再用天帝之眼来一个人进攻,球到他手上他总是选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传给队伍里的人,完成一次次助攻。防他的还是那个澄阳王牌,只是相比起第一次one on one时的坚决,对方如今显得要力不从心许多。大概是天帝之眼的威力给他留下了不少阴影。
“赤司,我真不甘心。”男生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不甘心的人多了去了。”他不以为然地把球传给实浏玲央,三分到手,洛山领先澄阳刚好二十五分。
澄阳王牌不再单一地防着赤司,他让队友把球都传给他。很显然澄阳高校也是完全依赖他的。他拧紧眉大力撞开安田的防守企图灌篮,根谷武跳起来一把拍掉他的球,于是球又回到了洛山这边。重复了几次相同状况之后这个王牌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得意技能已经被对方看出了破绽——他的弹跳力并不稳定,而是取决于体力的支撑——事实却是他消耗了大量体力,已经无法发挥作用。他再一次失败地落在地上,克制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手撑在膝盖上微微用力,他低着头,眼睛里涌出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汗一起砸落在地。
他知道,他又输了,输给了洛山,输给了赤司。
比分最终定格在65:80
洛山高校成功摘得联赛桂冠!
安七里身后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她捂住耳朵专注地看着赤司,她看过无数次他的胜利,而这一次她想找出来他缺少的那样东西。

赤司不知为何被队友一个个包围似地抱住,叶山笑得尤其开心因为比赛快结束的时候他又进了一球!洛山其余坐在板凳上的候补和后勤人员受到这种欢喜气氛地鼓舞,纷纷跑上球场紧紧抱住出战的五个人大声欢呼——这是赤司在帝光从未经历过的,被夹在中间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安七里看得出来,他脸上满满的不自然。
赤司被一路簇拥着回到场下。远山搂住安七里的脖子开心地喊:“我们赢了耶!我们赢啦!我跟你说我拍到了好多好看的照片哦你要不要……”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敛去,话也没说完整,整个人变得疑惑起来:“七里你怎么啦?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安七里没听见好友在说什么。
她出神地望着下面被喜悦和笑声包围的赤司征十郎,他始终没有展露笑容,而是不习惯地微微皱眉,抿紧唇一副极力忍耐的表情——大家的欢呼似乎并没有传入他的内心。
在帝光,可是连欢呼都没有的啊。
可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无论取得怎样的胜利,他都没有快乐过,哪怕是为他自己。
——TBC
说真的我的笔力真的很捉急〒_〒赤司崩坏是避不掉了呜呜呜,我这里表达的是,洛山的队伍不可能一开始就赢得很顺利因为无冠他们彼此也是厉害的,赤司不在的话也许就会各打各的,我在这里主要是想表现赤司的领导能力,对队友的照顾和鞭策,赤司就算人格分裂了作为队长他也是很关心大家的。我想赤司对洛山也是付出过心血的也许一开始不及他对奇迹世代的付出,但是以后在赤司心里洛山一定会上升到跟奇迹一样的高度~\(≥▽≤)/~艾玛我发现自己真的很不会描写,大家将就着看吧开心就好←_←

【转载】中二爱(赤司BG/治愈向)by 迹部夏

〖11〗
这天暮色四合的时候联赛第一天的赛事全部结束,洛山以两场连胜的优势排名第一进入决赛。


这样的结果在赤司看来是无比平常的,就像人生下来就要呼吸一样,胜利于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赤司侧头望着一干猛灌水的队友开口:“差不多要回去了。”


突然有白光忽闪忽闪地落入眼中,他下意识眯起眼去看,才发现那是记者手里的照相机在对着他拍照。


“诶诶?他们什么时候围上来的?”叶山望着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更让他瞠目的是实浏玲央俨然一副出道明星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冲镜头挥手还附带一张迷人的笑脸,再一低头根谷武面无表情地坐着板凳顶着一张黑得跟炭似的脸任他们拍。


侧头,赤司已经开始接受采访了。


这么一来,似乎只有叶山一个人才那么大惊小怪了。他顿时觉得脸颊一热,调整好站姿勾起嘴角摆出一副看似和谐其实十分不自然地笑脸,被闪光灯肆虐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教练出面把那群记者劝退,临走时依然有镜头追随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叶山悄悄回头,那些记者的眼神如同几天没进食的豺狼,简直恨不得扑上来把他们吃了!


喂喂,只不过是赢了两场预赛而已有必要么?


带着这个想法回到更衣室,叶山换下被汗水浸湿的球衫,用毛巾擦了擦上半身就套上另一件干净的T恤,他瞄了眼其他人,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让他不太适应,于是便清了清嗓子道:“难道你们不觉得那些记者很烦吗?”


“烦?哪会。他们会把我们的照片放到杂志上,那多好。”实浏玲央靠着墙玩弄起耳边垂落的发丝,望着叶山不解的模样不禁又笑道:“该不会是小太郎对自己的脸没自信吧?”


“你说什么啊玲央姐!”叶山送他一记白眼,“不是能不能上杂志的问题……我觉得他们好烦啊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


“诶?我记得他们问的是小征吧?”实浏玲央瞥了眼裸露着上身的赤司征十郎。


“可是对着我拍照的那些家伙也问了我啊,我就是没理他们而已……”叶山的气势突然弱了下来,确实问他问题的记者不多,而且拿着话筒专门采访的也只有赤司。


“好了,别为这种问题浪费口舌。”赤司关上衣柜门把带来的便服放进挎包里,扭头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便径自走向门口。今天他只出战了第二场比赛下半场的最后几分钟,身上并没有出什么汗,脱了队服拿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身体便又换上。但出于习惯他还是套了外套,把门拉开示意里面的人:“收拾好就走吧,教练在车上等我们。”


然而赤司前脚才踏出更衣室,右手边出口方向便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听起来是类似高跟鞋敲击地面一样的声音。心生不妙,赤司微皱着眉头,异色眸往右一扫——还真的是不妙啊!


知念清里一身蓝色及膝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脚上蹬着一双几公分高的鞋子“哒哒哒”朝他跑过来。似乎是她也看见他了,索性挥舞起手臂大喊:“赤司弟弟——!”


糟糕!


赤发少年下意识退后一步堵在门口,后面似乎有人耳尖地听到了什么问道:“赤司是不是有人叫你?”


赤司的心罕见地提了起来,倒不是因为此刻向他跑来的女孩素颜有多么清丽可人,而是对方那声称呼——他虽不是什么在意细节的人,但怎么着他也是个十六岁的男生了,都这个年龄了还被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喊弟弟多少让他觉得有点……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赤司征十郎清咳一声侧头用命令的口气要求队友退后,再转头,只觉有一阵清香充斥鼻腔,脖子被两条藕白的胳膊环住,知念清里顺势靠在他身上,他只要稍低头就能与她漂亮的紫色眼睛对上,精致的面容近在咫尺,配合着此刻因为贴身而能察觉到的柔软,试问哪个正常雄性不会因此方寸大乱?然而——


赤司征十郎脸不红心不跳的抬手捂住对方的嘴,低声吐出两个字:“别说。”


站在少年身后的一干人等通通张大嘴巴好似下巴脱了臼,叶山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当即就喊:“赤司你有女朋友啦!?”


“……这是我姐姐。”


赤司清冷的嗓音如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被捂住嘴的人弯起了双眸,他能感受到那摩擦过手心的、嘴角上扬的弧度。他知道知念清里想表达的是什么,她很高兴,因为刚刚是他第一次主动说明她是他姐姐。


身后一阵压低的唏嘘声,赤司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摆摆手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结果所有人经过他的时候都顺带偷瞄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人。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赤司才终于放下心来松手,知念清里笑嘻嘻地瞅着他,搂着他的脖子还不愿撒手。


“我还要回家了,你差不多也该松手了吧。”赤司的脸色冷了下来。。


“什么嘛,你还没有回抱我~”知念清里撒娇似地说道,纵使看得出赤司有排斥之意,却还是不愿意松手。


赤司没再多言,稍稍用力就扯落了她的胳膊。


“我不喜欢这样。”他直言。


家庭给予的繁琐的礼节教育让他早早就养成了不与人亲近的习惯,从小到大不是没有相交甚好的同龄人,只是这种交好是以他自己为中心。他热衷于与他人交谈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却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半点在意。想来长这么大他也只亲近过他母亲,那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全心全意依靠的人——可他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
也许世间再无这样的人成为他的归属。
知念清里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她垂下手,微低着头,刘海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的掩盖了她眉宇间的失落。


“……为什么呢,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你却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们以前一起玩篮球的时候……你也不是那么冷漠的,那个时候你还不敢过乡下的独木桥,还要我牵着你的手……你还整天整天喊我姐姐……”


“别说了。”赤司不耐地打断她。


“为什么不能说?!”知念清里猛地抬起头大声质问,蓄满泪水的眼眶让赤司不由得烦躁起来,“以前的事就那么让你厌烦吗!?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要装作一副从来不认识我的样子!?难道说……阿姨去世的事你还没有办法释怀?喂,你多大了?你就要让这种事困住你一辈子吗!?你……”


“砰!”


挎包坠地地声音打断了知念清里的话。

她张着嘴望了眼地上的挎包,下意识抬头,少年的表情是前所未有地可怕,异色眸藏着的阴暗展露无遗。如果把现在的他形容成怪物,那么更让她觉得害怕的是,这个怪物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他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知念清里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多么过分的话。


一句“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少年冰冷的话语却悄然落入耳中。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知念清里来发表意见。”


“记住,你没那个资格。”


赤司一把抓起扔在地上的包迅速从她身边走过,丝毫没给她反手挽留的机会。


女孩孤单地杵在原地,泪流满面。


陆陆续续有队伍从身边经过,原本安静的氛围突然被打破,就算赤司没正眼去看,也知道有人在指着他议论些什么。只是不知为何他对此有了一丝厌恶,顿住脚步拿眼睛冷冷一扫,前面一边看着他一边滔滔不绝向队友介绍他的人立马噤声,其他人纷纷收回目光假装专注于自己脚下的路。
这个少年周身的气场过于强大,明明身材单薄不如很多同龄人,却偏偏没人敢站在他面前跟他叫板。



要说赤司征十郎到底厉害在哪里……真的很难用语言描述!





踩在通道上成群的脚步声逐渐加快,赤司保持着不快不慢的姿态走在后头,看着那些弱者从他面前、他身边落荒而逃。不由得轻蔑起来,他虽然不喜欢弱者,却对这种连勇气都没有只会逃跑的人格外厌恶。微微侧头,身后已是空无一人,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他想起知念清里颤抖着肩膀说话的样子,脚步没有半点迟疑地向前。




说错话的人是她,他并不觉得他要承担什么过错。就算真如她所说他还没有释怀母亲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活得很好,很优秀,他一直站在高处不曾跌落,这是母亲生前希望的,他让她看到了,这样就好了,释不释怀又有什么好在意的?他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好了,拥有了胜利他就拥有一切。


“赤司君,你的眉头皱得好紧……”


面前蓦地响起一句话,赤司下意识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几步远的地方远山优子正拿着话筒和录音机一脸疑惑又担忧地瞅着他。不习惯这样的眼神,他轻呼一口气,沉声道:“你有什么事?”


“诶诶,”对方如此直接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我那个……就是我想向赤司君问几个问题,洛山其他的队员刚刚我都采访了,就差你了……”她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尤其是那双异色眸洛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浑身都僵硬起来。


“……另一个人呢?”赤司记起来这个女生跟安七里是一起的。


“你是问七里吗?她睡着了……”远山指了指身后,赤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安七里兀自蹲坐在角落,双臂抱膝背靠墙壁仰面朝天……呼呼大睡……


“嘿嘿,我让她先回去,她硬要陪我留在这……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睡着了……”远山干笑着挠了挠脸,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某人,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赤司,惊讶地发现男生竟然做出了扶额的动作——


“你们非要现在采访吗?”




“今日事,今日毕嘛~”


异色眸略微扫了眼安七里不算好看的睡相,他点点头,看上去有些许无奈:“好吧,你说,尽快。”


结果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都是些公式化的询问,似乎是碍着他的身份和气场,远山握着笔的手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连提问的声音都有点小,一时间安静的过道里只能清晰地听见少年从容不迫的回答。


“好了!”



问完三个最简单的问题远山优子率先结束采访,她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浑身的紧绷感逐渐消退,她下意识冲赤司微笑正要道谢,却发觉对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安七里身上。



“那样子睡久了,脖子会不舒服的吧。”




耳畔突然传来少年的轻语。她惊奇地侧过头去看着他,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赤司没理睬她的不解,径自脱了外套叠好,贴着大腿一点一点折成圆柱形,然后大步走到睡着的人面前半蹲下来单手轻轻托住那人的后脑勺,温热的呼吸轻拂过他的侧脸,眸中有微光摇晃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把折成圆柱形的衣服垫在她脖子后面的位置,再凑近去让她的脖子贴着衣服靠在墙上。如果是这样子睡的话,起来时脖子大概就不会难受。赤司收回手去,视线不经意往下一撇——顿时有点不妙!




此刻他离安七里很近。


近到对方均匀的鼻息会时不时呼在他脸上,带来一阵湿热。安七里的睫毛很长,脸上的皮肤稍显白皙,有细小的斑零星地分布在上面。


他的唇距离她不过一公分,只要他想,他完全拿嘴唇轻碰她光洁的额头。
可是,他现在并无触碰这个人的欲望。只是因为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会让面前的人落枕,他才多此一举。他也不知这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如果预先知道一件事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他就一定会出手阻止,要是不这么做,他会耿耿于怀很久。


“赤司君,安同学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赤司猛地起身,表面依旧稳如泰山内在实则乱作一团。循着方才的声音望去,只见黑发黑眸的男生正踩着路灯昏黄的光晕走进来。


没见过这个人。这是赤司的第一反应。但是对于这个人认识他,他却并不觉得惊讶。


一旁因为刚才那一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远山优子终于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来人:“江艾翼?”


男生微笑着冲她点头,目光一转迎上赤司清冷的双眼。他正想开口,对方却只是扫了他一眼便要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禁不住回头去看,有一头红发的背影果断而又……决绝。


他一看就知道啊,七里在那个人是心里的是什么。


默默回过头来跟远山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着,他看了眼安七里睡得跟头猪似的样子,心下直叹气:“你还不叫醒她?”


“诶?我,我还有队伍没采访完呢,晋级的队伍除了洛山还有别的三支队伍……”


“这样吗……算了我等你们一起吧,要是她醒不来我还可以帮你背回去……”江艾翼盯着安七里脖子下面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她后面垫的是你弄的?”


“不是,是赤司!你应该也知道赤司平时是怎么样的吧?天我刚刚亲眼看到的,完全想象不到赤司那样的人会那么细心为一个人做这种事……”远山优子突然又想起那天在学校篮球馆拍到的照片,她越来越觉得赤司跟安七里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她想改天要好好针对这件事找七里做个采访。


“……是么。”


江艾翼瞅着那件折叠十分到位的衣服,黑色的眸中有潮水翻涌,却难以辨认那里面是什么。


京都迎来一场持续的降水。
撑着伞上街,扑面而来夹杂着雨点的风惹得人睁不开眼,弥漫在空气里的潮湿犹如一条条湿滑黏腻的触手缠绕全身,抬头仰望密不透光的灰色苍穹,安七里忍不住浑身一哆嗦:“我讨厌下雨天!!!”

拖着湿漉漉的裤脚来到学校,安七里收好伞换好鞋步伐沉重地走进教室,她散发的阴郁气场让周身的温度跌破零,经过她身边的人无不下意识退后几步,让开一条道让她以及她身后那股幽怨顺利抵达座位。

江艾翼默默把视线从书本移到身后。

安七里把书包塞进抽屉,耷拉着脑袋就像抽掉魂儿似的。也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忌讳雨天,只要看到天空变成阴色,看到地上深浅不一的小水洼有一圈圈振荡的波纹,看到雨点落地,她就莫名会觉得失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会想起某个人的突然消失,自己冲进大雨里拼命寻找,却最终杳无音讯。

……有点害怕。
“喂,你没事吧?”额头被一只温热的手覆盖,远山优子嘴角带笑一副“逗你玩的”样子在看到安七里苍白的脸色后立马收敛,“喂喂喂,你不会真发烧了吧?……不会吧额头不烫啊,我说你……”

“我没事,昨天没睡好。”
安七里拿开她的手,自个儿把手伸进书包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能帮我还给赤司吗?我现在不想动。”
“OK啊,话说……”远山接过衣服,表情神经兮兮地瞅着她,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语:“你跟赤司君是什么关系啊?我总觉得他对你……”她故意拖长尾音惹人寻味。
“初中同学。”安七里偏过头脱口而出不带任何犹豫,绿眸却更加黯淡无光。一旁的江艾翼看着,沉默不语。
“诶?原来赤司君对初中同学都这么好的啊?我还以为……”远山看上去有点失望。
“不可能的,他那种人……对谁都一样。”安七里耸耸肩。
江艾翼忽然背过身埋头于书本。
“那我先去还东西,对了他在哪个班?”
“隔壁。”安七里直接趴桌上。
远山优子点点头哼着歌去了。

冗长又无趣的一天在指尖匆匆流逝,安七里打着哈欠把国文老师的笔记抄在书上,揉揉泛酸的脖子,她陡然想起某人的细心关照,禁不住抬头,直直盯着黑板,似乎想穿个洞。
即使有那件衣服脖子还是不舒服,可想而知如果赤司没管她的话恐怕会更糟糕,但是她不想去道谢,其实她觉得道不道谢都没什么,那个人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只是责任感很强,觉得有必要做的事一定会做罢了,说白了他会这么做也是为了他自己。
这么想的时候,她内心再无波澜,心绪平平淡淡似白开水在胸口缓缓流过。她已经坦然,她想她不会再多想什么,曾经一次次在那人温柔的举动中沦陷,又一次次从高处跌落谷底,她学到了,赤司是众里独一无二,而她注定无法从众里脱颖而出。
知足,只能知足。
安七里轻轻松一口气,下课铃突然响起,整个教室开始不安分起来,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国文老师清了清嗓子警告要是谁再动一下就全体留堂到六点。这时她听见前面的江艾翼不以为然地呵呵两声,悠哉悠哉地转着笔。拖了十五分钟的堂这个个头矮小老师才终于放行,安七里又打了个哈欠把桌上的课本慢吞吞地放进书包,她看了眼江艾翼,发现他还坐在那里右胳膊肘一上一下在写什么东西。不过她没兴趣去看对方写了什么,因为遗传了一部分母亲的风湿,所以现在左腿一阵阵发麻似的疼,可以说是老毛病了,她想早点回家用热水泡脚,

“呐呐,七里陪我去洗照片好不好?明天要上交给部长。”远山优子挎着包走到她面前问,安七里看着她在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答应了,因为远山一旦用她漂亮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你时你想拒绝都开不了口。
这大概可以算作远山的一大优势了。
于是现在,她俩打着伞站在商业街的照相馆门口。
“就是这里啦~”远山优子收好伞推门进去,安七里兀自站在门口道:“我不想进去吹空调,我就在门口等你。”
里面的女孩点点头冲她微微一笑。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地时飞溅成碎片悄无声息地埋没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老天爷还不开心,沉着一张脸“哭”个不听,偶尔有一只湿透了的小狗路过,看了安七里一眼便继续低着头往前走,似是无家可归,而不得不浪迹街头。
安七里双手揪紧膝盖上的布料,觉得腿更疼了。
“肯德基餐厅最近有优惠活动!欢迎来光临!”
清越略显低沉的嗓音。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五颜六色的宣传单,她下意识抬头,对方戴着大大的鸭舌帽,却直接把纸放在她腿上转身离开。她愣了一会儿,那人走的很快,背影清瘦,一身蓝白相间的工作T恤,微低着头,似乎有点慌乱,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那个人走路时总喜欢时不时摸下头……

那种小动作,她哥哥也有。

安七里猛地站起来,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她想去追,她很想看看那个人的脸,虽然这中间是巧合的几率很大,可是,可是,如果不看看的话,万一错过了怎么办?那个失踪了两年多的家伙,会不会现在过得并不好?会不会比以前瘦了更多?
雨凉凉地打在脸上,安七里冲到那个拐角,脚步匆匆的路人一一从身边经过,看到的是颜色各异的雨伞和雨衣,商店的橱窗里有设计精美的饰品,色彩明亮的灯光安静地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脸上,她却无暇去看自己投射在玻璃上的焦急而又迷茫的模样。
看不到啊,那个人不见了。
安七里撇了撇嘴角,垂下眼眸失落地走在那条泥泞的路上,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才想起来优子还在照相馆,只好原地折返。雨势渐大,她叹口气伸出两只手举在头顶,一辆车疾驰而过,溅起一大片水花,她“啊”一声发觉半身衣服都湿了。
“啧,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你再走慢一点,还会更倒霉。”
话音刚落,一把灰伞便出现在头顶,安七里惊讶地循声望去,身边人的异色眸恰好扫过来,她睁大清澈的绿眸,觉得不可思议:“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啊,去买了本书。你呢,为什么站在街上淋雨,病了?”赤司征十郎说着微微皱眉。他方才在书店挑书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安七里没打伞在街上匆匆跑过,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百年孤独》结了账便出来,打好伞不紧不慢地跟在……不,是走在她身后,这条路通往商贸区,他刚刚让他家的司机开车到那里等他。只是不曾想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女孩溅了一身水,赤司征十郎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但是他还没想做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伙。

说起来,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着急地从书店走出来呢?
安七里愣愣地望着男生稍显冷硬的俊脸,摇摇头道:“我没事……谢谢。”
前方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赤司抬头,在煞白的车灯下眯着眼看见自己的父亲面无表情地坐在汽车的副驾驶座上,看着自己的眼神是一贯的严肃。
他抓起她的手把伞塞给她,嘱咐了一句“早点回家”便小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准备进去,这时她却跑到他身后拉住他紧实的小臂,在他投来的疑惑目光里她用微微发颤地声音问:“赤司,你相信巧合还是事实?”
“我相信自己。”
赤司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他不用思考,因为他一直都是相信着他自己走过来的。最后看了女生一眼,他重复一句“早点回家”便径直钻入车内。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呼啸着渐行渐远。
安七里收紧五指死死握住伞柄,抬起湿淋淋的脸仰望老天“郁闷”的脸色,禁不住苦笑。
“相信自己,吗……”
“那么,那个人就是我哥咯?”
此刻躲在小巷子里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摘下过大的帽子,一头黑发凌乱地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脸很白,准确点形容是苍白,墨绿色的眼睛里有液体流出,混合着他脸上的雨,不知那是否可以形容成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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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再也不要粉真人了,太难受了……
快6个小时了,我还是没有缓过来……